第159章 再遇太子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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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那位眼熟的青衫青年,太子心底暗自感慨。
这上京偌大繁华帝都,处处人流熙攘,说大足以藏尽万千人事,可有时又小得离谱,总能不经意间再度相逢。
恰在此时,铺内快步走出一名中年男子,身着体面长衫,看着便是掌柜之流,正出来跟这名青年拱手汇报。
“大……大爷。”
姚掌柜迟疑着开口:“您要的那批古法金石颜料,本朝本就稀缺罕见,这些年上京书画界盛行浅淡清雅的笔墨,早已不时兴这般厚重浓艳的用料。
小的跑遍西城数家老牌颜料铺子,费尽心力搜罗,终究还是凑不齐您要的分量。不知您看,能否用寻常颜料替代一二?虽色泽稍逊,却也足够作画使用。”
李妙珍闻言,果断拒绝。
“不行。”
她声音刻意压低,褪去了女子的柔婉,添了几分清冽沉稳。
“颜料需要极致厚重、沉艳凝练,自带磅礴气势,得如古窟壁画一般,才能压得整面墙的气场。若是颜料质地差了分毫,整幅画作的气韵骨架都会撑不起来,断然不可将就。”
沐芳斋定在七夕佳节正式开业,届时她要在铺子正厅的整面素白高墙之上,绘一幅七夕乞巧图。
不画小家碧玉式的拜月乞巧的温婉姿态,只画织女踏碎漫天流云、凌空而下。
裙裾翻卷如灼灼烈焰,身后星河倾覆、浪涛翻涌,亿万缕细碎银线自星河坠落,簌簌洒落人间。
整幅画作以沉厚石青为底,细腻金粉勾边,力求一种疏离清冷,又藏着普度人间的慈悲开阔。
她要让每一位踏入沐芳斋的世家女眷,抬眸便见开阔风骨,知晓这一方雅室,从始至终都与众不同。
这般极致的画面质感,唯有古法金石颜料方能承载,半分将就不得。
太子立在不远处,静静听完全部对话,眼底讶异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兴致与几分惊叹。
在上京,名家画师如过江之鲫,却从未见过有人这般大胆。
不逐世俗风雅,不随世面大流,着实令人刮目相看。
心念微动,他抬步上前:“又见面了。”
李妙珍转头望去。
看清身前锦衣玉容、气度不凡的男子时,她也有几分惊讶,随即拱手作揖:“兄台。”
“方才听你一言,实在立意巧妙,”太子笑意温和,“不知小兄弟与这店铺是何关系?”
李妙珍心思一转:“我受主家雇佣作画,自然要尽心尽力,不负所托。主家对画作气韵要求极高,我便只能竭力周全细节。”
一旁的姚掌柜垂首立在旁,全程噤声不语。
他虽不知眼前锦衣男子的身份,却能察觉其气度非凡、贵不可言。
更让他暗自心惊佩服的是这位沈大奶奶的细致周全。
这身男装装扮绝非敷衍,不仅贴了假喉结,更是细细遮盖了双耳耳洞,毫无半分女子痕迹,难怪旁人全然辨不出真伪。
太子略一沉吟,缓缓开口:“你要的这类古法金石颜料,寻常铺子确实难寻。我恰好认得一家专营古料文房的铺子,库房里留存不少往年存货,质地皆是上乘。若是信我,不妨随我前去看看?或许能凑齐你所需的全部分量。”
李妙珍心底瞬间一动。
姚掌柜为了这批颜料奔波多日,始终一无所获,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线索,实在不愿错失。
她当即下定决心:“多谢兄台好意。那便劳烦兄台引路,让姚掌柜随我一同前往挑选。小晚,你再此看店。”
自己这一身男装装扮毫无破绽,假喉结贴合自然,耳上痕迹也尽数遮去,这人绝无可能看破她的女儿身份,无需担心露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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