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刺杀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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泰和堂,气氛沉沉。
帘幕层层垂落,隔绝了外界所有风声,屋内药气浓重苦涩,萦绕不散。
数名太医院顶尖太医围立在床榻四周,皆敛声屏气,神色凝重,无人敢轻易言语。
床榻之上,沈承瑾双目紧闭,长睫垂落,往日清冷凌厉的眉眼彻底褪去锋芒。
他肩头衣襟敞开,一道狰狞的伤口赫然暴露在外,皮肉翻卷开裂,创口周遭肌肤晕开大片暗红,隐隐泛青。
这是剧毒侵蚀过后的可怖痕迹,触目惊心。
听见脚步声走近,一众太医连忙回身,对着长公主躬身行礼。
“四爷此番所中乃是西域奇毒,药性阴烈霸道,渗入血脉肌理,极难根除。
所幸暗卫施救及时,第一时间封堵伤口、逼控毒势,加之四爷平日体魄强健、根基扎实,方才保住性命。”
他话锋微顿:“只是余毒蛰伏经脉,缠绵难清,如今只能靠汤药慢慢固本驱毒,稳住心脉不伤。至于四爷何时能苏醒,老臣等实在不敢断言,只能尽力施治。”
短短几句禀报,如同千斤巨石压在众人心头。
老太太立在床前,望着孙儿毫无生气的模样,几乎要站立不住,全靠身边嬷嬷扶着才能勉强立身。
长公主更是泪湿罗衫。
她半生矜贵自持,从未有过这般惶然无助的时刻,此刻看着沉睡不醒、身受重创的爱子,心痛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。
一旁的国公面色铁青僵硬,他死死盯着那道狰狞毒伤,眼底翻涌着痛惜和怒火。
自己的儿子他是了解的。
承瑾深受皇恩,委以重任,但行事规矩,克制自省,从不会迫害无辜之人!
是什么千刀万剐的东西,竟然对他儿子下手!
但无论如何气愤,他是一家之主,此刻万万不能乱。
“辛苦诸位太医,尽心施治,府中必当重谢。外头风寒,诸位先行回太医院歇息待命,后续用药,尽数听从各位安排。”
一众太医心知府中剧变,不敢多留,纷纷躬身告退,轻步退出泰和堂。
——
和晖堂虽日日清肃安静,却终究挡不住国公府内四通八达的风声碎语。
李妙珍静坐窗前,一身素色衣衫,面色平静无波,唯有指尖微微蜷缩,藏着无人窥见的紧绷。
这几日,她足不出户,只凭下人们零碎转述的传言,断断续续拼凑出上京连日动荡的轮廓。
东市刺杀一案尘埃未落,刺客当场自尽,死无对证,所有线索连根斩断。
锦衣卫深挖追查,最终查出刺客出身永平世子萧云舟麾下京营。
一日之间,御史台弹劾奏折递入宫中,圣上震怒,收回萧云舟京营调度之权,彻查军中人事,层层追责。
昔日风头无两的少年战将,一夜沦为待罪之人。
朝堂风波迭起,新任御史柳昉紧随其后,弹劾礼部右侍郎去年科考徇私、包庇同乡。
只是相比重臣遇刺、兵权动荡的惊天乱局,一桩陈年科场旧案,早已掀不起半分波澜,转瞬便被漫天风浪淹没。
这些朝堂博弈、权争起落,李妙珍通通不懂,也全然无心过问。
她心里自始至终,只压着一个沉甸甸的念头。
沈承瑾重伤昏迷,躺于泰和堂,人事不知。
她想去看看他。
念头一旦生根,便疯狂蔓延,缠得她坐立难安,再无法静坐片刻。
她是隔房女眷,身份尴尬,无名无份,怎么才能进去呢?
可转瞬,过往画面翻涌心头。
那日他当着族老和老太太的面为她撑腰,如今她以沈承砚遗孀、受他庇护之人的身份,前去探望救命恩人,于情于理,皆无过错。
何须畏缩,何须纠结。
李妙珍倏然抬眸,眼底犹豫尽数褪去,只剩一片执拗的坚定。
她猛地起身,毅然踏出和晖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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