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1章 一斧镇骨,枯骨俯首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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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王败寇,他认得清。
“……万载了。”
“本神等来的,不是一个能解我枷锁的人。”
“是一个能让我输得心服口服的对手。”
他说这三个字时,语气出奇地平静。
万载镇守的怨,仿佛在这一刻,终于卸下了一半。
另一半,在阵眼离位的那一刻,也散了。
吴岩在他面前站定,开天斧垂在身侧。
“阵眼呢?”
枯骨魔抬手,指向崖心。
“阵眼在崖心,你拿去。”
“本神认输。”
他认输认得干净利落,没有半分推诿。
认输的,是败者;不肯认的,是死人。
败了就是败了,万载神将,不屑抵赖。
吴岩依言走向崖心,抬手催动灵力,缓缓炼化第三处符禁阵眼。
氤氲的阵纹灵光缓缓融入天地,海隅疆域的万里防线,再度稳固一重。
阵眼归位的那一刻,整座白骨之崖轻轻一震。
崖顶那一圈隐而不发的符禁,也随之黯淡下去。
而就在阵眼离位的刹那,枯骨魔眉心冥神纹中的符禁锁链,寸寸崩断。
枷锁,断了。
万载囚禁,一朝解脱。
枯骨魔怔怔地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,许久没有说话。
他脸上那层白骨,一片一片剥落,露出
他抬起手,看着自己掌心那道冥神纹。
纹路依旧在,却不再发烫,不再锁着他。
他终于可以做回那个冥神神将,而不是看门的狗。
他忽然笑了,笑得眼眶泛红。
那笑里有解脱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酸涩。
他仰起头,望着头顶那片终于没有符禁压着的天,久久没有出声。
万载了。
他终于可以自己想走就走,想留就留。
吴岩收斧而立,看了他一眼。
他没有再提那一斧的事。
他向来只杀不肯认输的人。
肯认输的,他向来放一条生路。
“你守的不是阵眼,是那人的枷锁。”
“枷锁已断,你走吧。”
枯骨魔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。
“小子。”
“本神败了,认了。但有句话,本神要送你。”
“镇神碑在,你便永远逃不开那盘棋。”
“今日你胜了本神,不过是替那人多平一处阻碍。”
“终有一日,你会明白,这碑不是福,是咒。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怜悯。
说完,他再不多言。
冥火一卷,人已化作一道幽蓝火光,冲天而起,没入虚空,远去。
他没有回头。
就像万载之前,他走出部族祖地时一样。
白骨之崖上,重归死寂。
风声渐渐止息。
那呜咽了万载的亡魂低语,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亿万白骨化作骨粉,散落一地,如一场大雪。
白衣女修缓步走到吴岩身侧,眉心神纹微微明灭。
她沉默良久,才轻声开口。
“镇神碑……我好像,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。”
“玄黄秘境那卷遗刻上,似乎也有这样的纹样。”
“只是我想不起来了。”
吴岩没有答话。
他向来不善言辞。
他抬手按了按眉心,识海之中,那座灰白的镇神碑重新沉寂下去,仿佛从未动过。
方才那一下,像是错觉,又像是某种征兆。
他收回目光,望向异域更深处。
“第四处,也该去会一会了。”
远处,最后一处符禁之地的方向,隐约有黑云翻涌。
白骨之崖的废墟之上,第三根符禁支柱的灵光,缓缓亮起,直冲天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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