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沙瑞金看着政绩报表,已经麻木了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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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他当时点个头。
稍微收起那副高高在上的官僚做派,顺水推舟地配合景泰的基建。
这万亿资金,这百家全球五百强。
全都会成为他沙瑞金履历上最耀眼的勋章。
他不仅不用背负八十亿赔偿的黑锅。
田国富根本没机会空降。
李达康也只配继续给他当招商的马前卒。
但他干了什么?
沙瑞金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闪过自己那一连串可笑的作死操作。
他在经济大会上拍桌子,逼着贺行简交五百亿无息贷款。
他纵容侯亮平去封景泰的海外账户。
他让白处长带着人半夜去查财务服务器。
他以为自己手里握着公章,就能捏死一只万亿级别的资本巨兽。
结果呢。
他不仅没吃到一块肉。
反而被贺行简用真金白银和国际规则,把底裤都扒得干干净净。
逼着他签了三折抵债的丧权协议。
逼着他当着全天下人的面鞠躬道歉。
嫉妒。
像一条淬了毒的毒蛇。
死死咬住了沙瑞金的心脏。
毒液顺着血液流进四肢百骸,烧得他五内俱焚。
他嫉妒李达康。
那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。
就因为在雨夜里扒着劳斯莱斯的车窗,出卖了高新区的管辖权。
现在摇身一变,成了省委常委。
成了全省唯一能跟景泰说上话的红人。
他也嫉妒田国富。
这个新来的书记什么都没干。
刚下飞机,就白白捡了这么一个惊天大便宜。
坐享其成。
而他自己。
沙家班土崩瓦解。
亲信全进了看守所。
他成了一个在这间漏风的办公室里,等候燕京发落的阶下囚。
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。
强烈的悔恨像海啸一样淹没了他。
胃里一阵痉挛。
酸水直往喉咙上涌。
沙瑞金死死咬着牙关。
上下排牙齿剧烈摩擦,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
他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。
力道太大,牙齿直接咬破了干裂的皮肉。
鲜血渗了出来。
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在口腔里迅速散开。
咸腥。苦涩。
他没有松口。
任由那点血丝顺着下巴流下来。
滴在领口发黄的灰毛衣上。
他的双手渐渐失去了力气。
从报表上滑落。
无力地垂在椅子两侧。
他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重重地靠在人造革椅背上。
椅子发出“吱呀”一声哀鸣。
麻木了。
痛苦和悔恨交织到了顶点,最后变成了绝对的麻木。
沙瑞金呆呆地看着天花板。
那上面有一块因为漏水而发霉的暗斑。
他的眼神空洞,没有一丝光彩。
像一具早就失去灵魂的干尸。
走廊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皮鞋脚步声。
那是政协的其他工作人员准备去食堂吃饭了。
没人喊他。
没人会在意这个办公室里还有个喘气的前任一把手。
世界在疯狂向前。
汉东在以光速狂奔。
而他沙瑞金,被彻底封死在这个阴冷狭小的角落里。
沙瑞金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只有那串一千五百亿美元的数字,还在视网膜上残留着虚影。
“咯吱。”
办公室的木门再次被人推开。
一股冷风卷着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吹了进来。
沙瑞金没有转头。
他的脖子像生了锈的轴承,僵硬地靠在椅背上。
眼珠子缓慢地转动了一下,看向门口。
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省委办干事走了进来。
干事脸绷得很紧。
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,冷得像块冰。
他几步走到满是灰尘的办公桌前。
没有喊老领导。
也没有打官腔。
干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硬塑料过塑的通行证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直接拍在沙瑞金手边的那份经济报表上。
通行证的带子缠绕在塑料牌上。
上面印着金色的双头鹰标志。
还有几个黑体字:“全球经济论坛·汉东峰会”。
干事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椅子里的沙瑞金。
声音里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“沙副主席。”
干事冷冷地开口。
“今天市里办全球经济论坛。”
“田书记让您去露个脸。”
干事指了指那张通行证。
“当个见证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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