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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2章 溪谷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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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凡原以为陆清音那句话是试探,或者是一时冲动。但第二天早上,她来送血压计的时候,又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样子,穿着浅灰色的衬衫和深色长裤,头发绾得一丝不苟,跟周凡说话时语气公事公办,好像昨天傍晚那句话根本没说过。

但周凡注意到,她看他的眼神变了。以前是观察,是审视;现在多了一层东西,像是隔着玻璃看橱窗里的展品,想伸手摸一下,又忍着。

周凡也不急。他照常给村民看病,照常给李秀娥换药,照常去民宿给读书会的女人们量血压。沈若薇每天晚上都给他发微信,有时候是照片,有时候是一句话,有时候只是一个表情。苏念还是每天下午来,拍拍照,聊聊天,有时候从镇上带一包糖炒栗子,两个人坐在诊桌两边剥着吃。周凡照常应付,不远不近。

这天下午,苏念没来。周凡在卫生室里整理药房,把过期的药挑出来,登记在册。正忙着,陆清音来了。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真丝衬衫,领口系着一条细细的丝巾,厚厚的笔记本,看上去有些年头了,边角都磨白了。

“周医生,忙吗?”她站在药房门口问。

“不忙,进来吧。”

陆清音走进药房,四处看了看,然后把手里的笔记本放在药柜上,翻开。周凡凑过去看了一眼,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字,还有一些手绘的小图,像是草药的样子。

“这是我奶奶留下的。”陆清音说,手指轻轻抚过泛黄的纸页,“她是个中医,在我们老家那一带很有名。我小时候跟着她认过草药,后来她去世了,这些笔记就留给了我。”

周凡翻了几页,笔记里记着各种草药的性味归经、主治功效,还有不少民间验方。字迹娟秀工整,配图虽然简单,但特征抓得很准。

“你奶奶是个好医生。”周凡说,“这种本子,现在没人这么写了。”

陆清音看着他,目光里多了一层柔和:“我这次来柳沟村,其实有一半是为了这些笔记。我想找找看,我奶奶笔记里提到的那些草药,这里有没有。她说她年轻时在这一带采过药。”

周凡点了点头:“柳沟村后山确实有不少野生药材,藿香、黄芩、柴胡都有。你奶奶笔记里记的什么?”

陆清音翻到其中一页,指着一行字:“这个,‘柳叶白前’。她说只在后山溪谷里见过,用来止咳化痰,效果比川贝还好。我查过资料,现在几乎没人种这个了,野生的也很少见。”

周凡看了看那行字,又看了看旁边的手绘图——细长的柳叶形叶片,开白色小花,根部膨大。“这个我好像在溪谷那边见过。”他说,“但不一定准,得去看看。”

陆清音的眼睛亮了起来:“你能带我去吗?”

周凡看了看天色,下午四点多,太阳没那么毒了。“行,现在去,天黑前能回来。”

陆清音把笔记本收好,跟着周凡出了卫生室。两个人沿着村道往后山走,路上遇到赵翠花,她正坐在小卖部门口剥毛豆,看见周凡和陆清音一前一后地走过去,眼睛眯了眯。

“周大夫,去哪儿啊?”她扯着嗓子喊。

“后山,找点药。”

赵翠花的目光在陆清音身上转了一圈,撇了撇嘴,没再说什么。

后山的溪谷在村子西面,要穿过一片玉米地,再翻过一个小山坡。路不好走,陆清音穿着长裤和布鞋,走得还算稳,但过田埂的时候还是踉跄了一下。周凡回头看了她一眼,伸出手:“拉着我。”

陆清音犹豫了一秒,把手放进他手心。她的手比苏念的凉,比沈若薇的干,手指修长,掌心有薄薄的茧,像是常年握笔留下的。周凡握紧了,带着她穿过玉米地,爬上山坡。

“你这手不像拿笔的。”周凡说。

“我小时候跟着我奶奶上山采药,要刨土,要爬坡。”陆清音说,“后来读书、写字,茧没掉,就是换了个地方。”

到了溪谷,水流潺潺,两边是茂密的灌木和杂草。周凡蹲下来,在溪边翻找了一会儿,然后喊了一声:“过来看,是不是这个。”

陆清音走过去,蹲在他旁边。溪边的湿地上,长着一丛细长的植物,叶片像柳叶,顶端开着白色的小花,根部膨大,掰开一看,里面是白色的肉质。陆清音拿出笔记本对照了一下,又凑近闻了闻,然后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惊喜。

“就是它!柳叶白前!”她忍不住抓住周凡的胳膊,“我找了三年,终于找到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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