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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1章 上来坐坐?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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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

两个人站在车边,谁也没再说话。

过了一会儿,周晓坐着轮椅从住院部大门出来,腿上还打着石膏,但精神比上次好了很多。后面跟着一个护士推着轮椅。

沈听澜迎上去,从护士手里接过轮椅。

周晓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站在车边的周凡,嘴角弯了一下。

“周医生也来了。”

周凡走过去帮她把轮椅推到车边,扶着她从轮椅上站起来,慢慢挪进保姆车的后座。周晓的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借力。

坐好之后,沈听澜也上了车,坐在周晓旁边。周凡坐在副驾驶。

车子往村里开,一路上三人都没怎么说话,只有周晓偶尔问一句拍摄的进度,沈听澜简短地回答。

到柳沟村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。

保姆车停在旧小学门口,林晚和小鹿迎出来,帮着把周晓扶进一楼临时收拾出来的房间。周晓的腿还得养一个月,不能爬楼,林晚就把一楼那间器材室腾了出来,支了张行军床,又搬了把椅子搁腿。

周凡帮着安顿好周晓,检查了一下她的石膏和伤口。恢复得不错,没有感染迹象,再过两周就可以拄拐活动了。

“周医生,”周晓靠在床头,看着他收拾东西,忽然开口,“我姐今天是不是没跟你说话?”

周凡把纱布卷好放进出诊箱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
周晓的表情很平静。

“她那个人,”周晓偏过头去看着窗外,“心里有事就不说话。小时候就这样,跟我吵架了,能三天不理我。但每次她都会偷偷把好吃的放我枕头底下。”

她顿了顿:“你知道她为什么来拍这部戏吗?”

周凡没接话。

“这部戏的剧本是她选的。”周晓说,目光从窗外收回来,落在他脸上,“苏青桐写的那个本子,原本女主角是个替身演员。沈听澜看了之后,主动去找了导演,说要演。她从来没演过这种角色,投资方不同意,她自己掏钱补了差价。”

周晓的声音很平。

“她就是想演我。”她说,“她欠我的,她想还。”

周凡站在门口,看着她。

周晓把目光收回去,靠在床头,闭上了眼睛。

“周医生,”她最后说了一句,“我姐下午有场戏,在藿香地那边。你要是有空,去看看。”

周凡推门出去了。

院子里,小鹿正在给周晓熬中药,药味从电炉上的砂锅里冒出来,混着雨后泥土的潮气。

下午,他到底还是去了藿香地。

剧组的拍摄点在北坡的花穗留在枝头。摄像机架在轨道上,灯光板支着,几个人在周围忙活。

沈听澜站在花地中间,穿着那件浅绿色的碎花裙,头发披散着,脸上化着淡妆。她正在听导演讲戏,表情很认真,时不时点一下头。

周凡站在外围,没有靠近。

他看见沈听澜走到指定位置,导演喊了开始。她开始走,从藿香花丛中间的一条窄路上走过来,脚步很慢,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化——从平静到迷茫,再到一种克制的悲伤。

她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住了,偏过头去看着旁边的一丛藿香花。

镜头推上去,她的侧脸在夕阳里被照得透亮,睫毛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
周凡站在远处看着,忽然觉得这一刻的沈听澜和周晓很像。那种克制,那种把什么东西压在底下的平静,和那天在车上周晓说“习惯了”时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。

导演喊了停,说这条过了。

沈听澜从戏里抽出来,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松了,又变回平时那个娇气张扬的样子。她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水喝了两口,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,看见了周凡。

她愣了一下,然后别开目光,转身往休息区走。

周凡看着她走远,没有追上去。

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往回走。

走到村道上的时候,苏青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路边,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,墨绿色的长裙在风里飘。

“看到了?”她问。

周凡没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苏青桐跟上来,走在他旁边。

“沈听澜这个演员,”苏青桐说,把烟别到耳朵后面,“她有一种天分。她能演出别人的人生,但她自己的日子过得一塌糊涂。”

周凡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
苏青桐的目光看着前面的路。

“周医生,”她说,“你觉得人能不能同时真心对待两个人?”

周凡停住脚步。

苏青桐也停下来,转过身面对着他。夕阳从侧面照过来,把她那双浅色的眼睛映得几乎透明。

“我不是在问你。”她说,嘴角弯了一下,“我是在问我自己。”

她转身继续往前走,长裙的裙摆扫过路边野草,背影在夕阳里越来越长。

周凡站在原地,看着她走远。

旧小学的方向,沈听澜的窗户亮着灯。卫生室的方向,烟囱里没有炊烟——他今天没做饭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手上还沾着药味。

晚上,周凡正在药房整理药品,手机震了。

一条是季清漪的:“明天来地里吗?藿香要收了。”

一条是赵翠花的:“周大夫,明天来小卖部一趟,有事找你。”

还有一条是沈听澜的,只有四个字:“你来一下。”

周凡看着这三条消息,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。

他先回了季清漪一个“好”,又回了赵翠花一个“什么事”,最后看着沈听澜那条消息,打了两个字:“在哪。”

“老井台。”

周凡放下手机,拿了件外套出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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