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9章 一起走走吧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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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晓住院的第三天,剧组恢复了正常拍摄。
沈听澜换了一个新的替身演员,是个刚从省队退役的武术运动员,比周晓壮实很多,站在沈听澜身边像一堵矮墙。
沈听澜拍戏的时候偶尔会走神,被导演喊了几次卡。
周凡这几天没怎么跟剧组的人接触,除了每天去旧小学给几个中暑的工作人员发藿香正气水。
他刻意避开了沈听澜——她找过他两次,一次说头疼,一次说胸闷,周凡都让小鹿带了药过去,自己没有露面。
沈听澜没再来卫生室。
第四天傍晚,周凡锁了卫生室的门准备去后山找季清漪,刚走到村口就碰见了苏青桐。
她站在村道旁边那棵老槐树下,手里夹着一支点着的烟,墨绿色的长裙在晚风里轻轻飘动。
夕阳从她背后照过来,在她周围镶了一圈暖橙色的光边,整个人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。
“周医生,”她看见他,掐了烟,“去后山?”
“嗯。”
“一起走走吧。”苏青桐说,语气平平的,没什么商量的意思,但也不像命令,就是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。
周凡看了她一眼,没拒绝。
两个人沿着村道往后山的方向走,苏青桐走在他右侧半步远的地方,脚步很轻,长裙的裙摆扫过路边的野草,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走了一段,苏青桐开口了。
“周晓的腿怎么样了?”
“手术做完了,打了钢板,得住一段时间。”
苏青桐点了点头,沉默了几步,又说:“她跟沈听澜是亲姐妹。”
周凡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同母异父。”苏青桐说,目光看着前面的路,“周晓比沈听澜大两岁,但沈听澜出道早,混得好。周晓一开始是她的助理,后来剧组缺替身,就顶上了。一替就是五年。”
她顿了顿:“五年里,沈听澜从十八线小演员爬到二线,周晓从助理变成了专业替身。沈听澜的脸上了保险,周晓的身体没有。”
周凡想起周晓在车上说的那句话——脸是她的,身子是我的。
“你剧本里的女主角,”周凡问,“是沈听澜还是周晓?”
苏青桐偏过头看了他一眼,那双浅色的眼睛在暮色里颜色更深了些:“你觉得呢?”
周凡没回答。
苏青桐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后山脚下的岔路口时,她停下来,转过身面对着周凡。夕阳已经沉到山后面去了,天边还剩一抹暗红,光线从侧面照过来,把她的脸分成明暗两半。
“周医生,”她说,“我写剧本有个习惯,我喜欢先了解人,再写故事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我来柳沟村之前,看了你的资料。县里推荐材料上写的是‘扎根基层、服务村民的优秀村医’。”苏青桐的嘴角弯了弯,弧度很小,“但我知道那只是表面。”
她往前迈了一步,离周凡近了些。晚风把她的长裙吹起来,裙摆碰到周凡的裤腿,又落下去。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,不浓,但很清晰,混着烟草的气息。
“你在柳沟村三年,跟村里的女人有各种各样的关系。”苏青桐说,语气像是在念一段旁白,“李秀娥、赵翠花、海兰、季清漪、宋雨柔……还有省城来的那些人。你游刃有余,她们心甘情愿。”
她抬起眼,直直地看着他:“我想知道你凭什么。”
周凡和她对视着。
她的眼睛在暮色里像两块琥珀,里面映着他的轮廓。风吹过旁边的槐树,叶子沙沙响,有几片落在她的肩上,她没去拂。
“苏老师,”周凡开口,声音不高,“你写你的剧本,我过我的日子。两码事。”
苏青桐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那个笑很淡,但确实是个笑,嘴角弯起来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动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说,收回目光,转身继续往山上走,“走吧,季技术员该等急了。”
周凡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,跟了上去。
到北坡的时候,季清漪的车载实验室亮着灯。她正蹲在藿香地边上取土样,看见周凡来了,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然后她看见了周凡身后的苏青桐,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季技术员。”苏青桐朝她点了点头,语气客气但没什么温度。
季清漪也点了点头:“苏编剧。”
两个女人隔着藿香花地对视了一眼。季清漪的目光从苏青桐脸上移到周凡脸上,停了一瞬,又收回去。
“我来看看花。”苏青桐说着,走到藿香地边上,蹲下来。
她伸出手指碰了碰紫白色的花穗,动作很轻,像是在摸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季清漪走到周凡身边,压低声音:“她怎么来了?”
“路上碰见的。”
季清漪看了他一眼,没再问。她转身从车里拿出一个保鲜盒递给周凡:“今天镇上买的桃子。”
周凡接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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