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3章 你别太冷落人家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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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季清漪天没亮就走了,说要去基地取样。
她走之前在诊桌上留了张纸条:“早饭在锅里。藿香地的事,下午再说。”
周凡起来的时候,锅里的粥还温着。
他坐在诊桌后面喝粥,手机亮了一下。
是叶晚晴发来的微信,一张照片——省城的高楼大厦,灰蒙蒙的天空。
配了一句话:“到了。想你了。”
周凡看着那张照片,过了一会儿,回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
叶晚晴秒回了一个心。
周凡把手机放下,继续喝粥。
吃完早饭,他开了卫生室的门,开始新一天的坐诊。
村民们陆续来了,量血压的、拿药的、问诊的,一个接一个。
周凡有条不紊地处理着,像是过去三年里的每一个平常日子。
中午的时候,赵翠花来了。
她端着一碗饺子,放在诊桌上:“周大夫,今天包的,尝尝。”
周凡看了她一眼。
赵翠花没提昨天的事,也没提那些姑娘,只是像往常一样,笑眯眯地看着他吃。
她今天穿了件新的碎花罩衫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,脸上还抹了点口红。
周凡吃了两个饺子,点了点头:“好吃。”
赵翠花笑得更开了,拉了把椅子坐下来,开始跟他说村里的闲事——谁家的鸡丢了,谁家的媳妇又怀了,老孙头昨天开会又打瞌睡了。
周凡听着,偶尔应一声。
赵翠花说到一半,忽然停住了,看着他:“周大夫,你这几天瘦了。”
周凡摸了摸下巴:“有吗?”
“有。”赵翠花站起来,把碗收走,走到门口回头看他,“晚上来家里吃吧,我给你炖个汤补补。”
周凡想了想:“行。”
赵翠花愣了一下,大概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。
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绽开了,连声说:“好好好,那我回去准备,你六点来。”
她走了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。
周凡坐在诊室里,继续写处方。
窗外的雪化了一些,屋檐上滴滴答答地落着水珠。
远处后山的方向,隐约能看见季清漪的车载实验室停在地头,白色的车身在雪地里格外显眼。
他低下头,继续工作。
傍晚,他锁了卫生室的门,往赵翠花家走。
路过小卖部的时候,赵翠花已经在门口等他了,换了件红底白花的棉袄,头发重新梳过,脸上带着笑。
“快进来,汤炖好了。”
周凡跟着她进了屋。
灶房里热气腾腾的,砂锅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冒着泡,香味弥漫了整个屋子。
赵翠花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,自己坐在对面,看着他喝。
周凡喝了一口,是排骨莲藕汤,炖得软烂入味。
“好喝。”他说。
赵翠花笑了,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。
她没说话,就那么看着他喝汤,眼神里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,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似的。
喝完汤,周凡要走。
赵翠花送他到门口,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。
她没说话,就那么拽着,低着头。
周凡停下来。
赵翠花松开了手,抬起头来,冲他笑了一下,那个笑容很坦然:“周大夫,你走吧。明天见。”
周凡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走出小卖部,夜色很深了。
村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,远处的山影黑黢黢的。
他走在雪后的村道上,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。
手机又亮了。
是叶晚晴发来的一段语音。
他点开,她的声音在夜风里轻轻响起来:
“周医生,我今天试了一首新歌,是写雪和山的。等录好了,我发给你听。”
她的声音软软的,带着笑意。
周凡把手机揣回兜里,继续走。
卫生室的灯还亮着,是他走之前忘了关。
他推门进去,把灯关了,站在黑暗里,看着窗外。
雪又开始下了。
……
三月第一天,柳沟村下了场小雨。
雨不大,细细密密的,把残雪洗得干干净净,露出底下湿润的黑土地。
后山的藿香地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芽,季清漪一大早就扎在地里,蹲着记录返青率,白色的越野车停在田埂上,车窗上挂满了水珠。
周凡上午在卫生室坐诊,来了几个看感冒的村民。
他正给一个小孩听心肺的时候,门帘子被掀开了,进来一个穿黄色雨衣的女人,怀里抱着一个纸箱子。
“周医生,快递。”她把箱子放在诊桌上,摘下帽子,露出一张圆脸和两个酒窝。
是唐果,镇上的快递员,之前来送过几次药。
她今天穿了件亮黄色的雨衣,里面是黑色的紧身毛衣和牛仔裤,整个人看起来利索又精神。
“什么东西?”周凡看着那个纸箱。
唐果从兜里掏出单子递给他:“省城寄来的,寄件人叫叶晚晴。”
周凡接过单子签了字。
唐果收了单子,没急着走,靠在诊桌边上,歪着头看他拆箱子。
周凡打开纸箱,里面是一个泡沫盒,盒子里装着一盒巧克力和一张唱片。
唱片封面是蓝色的,上面印着一行字:《雪与山》,叶晚晴。
旁边还有一张手写的卡片:
“周医生,这是我第一首自己写的歌,录了一版deo。你听听。巧克力是给你的,别分给别人。——晚晴”
周凡把唱片翻过来看了看,是黑胶唱片,封面上的照片是雪后的柳沟村后山——他带她去的那片藿香地,地头的老井台,还有远处的山影。
她什么时候拍的?
大概是那天他走在前面的时候,她偷偷拍的。
唐果在旁边看到了,吹了声口哨:“哟,周医生,这姑娘挺有心啊。黑胶唱片,现在玩这个的可不多了。”
周凡把唱片放回盒子里。
唐果看了他一眼,笑眯眯地收起单子,戴上帽子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回头说:“周医生,下次有你的快递我还送来。你这儿比镇上热闹。”
她骑上电动车走了,雨衣的黄色在村道上越来越远。
周凡坐在诊室里,把唱片拿出来又看了看。
封面上的雪景确实拍得好,构图干净,光线柔和,那一小片藿香地覆着雪,老井台的石头露出来一半,远处的山尖上挂着一朵云。
他把唱片放回盒子,搁在书架上。
中午的时候,季清漪来了。
她穿着防水靴和冲锋衣,裤腿上沾满了泥,头发用发夹别在耳后,脸上带着干活之后的红润。
她进门后直接走到诊桌前面,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一小把刚冒头的藿香芽。
“返青率比去年同期高了十二个百分点。”她把塑料袋放在桌上,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,“去年冬天那场雪覆盖时间长,土壤墒情比往年好。今年的藿香长势会超过去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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