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 你是不是觉得我傻?(2 / 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她贴了几秒钟,见他没有反应,睫毛垂下去,正要退开,周凡的另一只手抬起来,扣住了她的后脑勺。
他低头吻了下去。
这一次不是轻轻一贴。他的嘴唇压上去,带着一股不容她再退的力道。苏晚亭的呼吸一下子乱了,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,攥住他白大褂的两襟,攥得指节发白。
炉子上搁着的水壶正好开了,壶嘴里冒出一股白汽,呜呜地响,把灯泡蒙得更模糊。窗外的风把窗户纸吹得哗啦哗啦,屋里却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。
那灯是昏黄黄的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先是两个,挨得很近,后来叠成了一个,长长的,一直拖到药柜底下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苏晚亭才偏开脸,喘着气,声音软得像化了的雪:“周医生……门……”
门没锁。
周凡松开她,走过去把门反锁了,又把窗帘拉严实。他转过身来的时候,苏晚亭还站在诊床边,两只手攥着毛衣下摆,脸红得像要滴血,耳朵根子红透了,一直蔓延到脖子。她低着头,不敢看他,脚底下无意识地蹭着地面。
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。”周凡说。
苏晚亭抬起头来,眼睛里水汪汪的,摇了摇头。她伸手把毛衣往上一掀,从头上脱下来,随手搭在床沿上。
屋里一下子静了。
灯光落下来,昏黄黄的,照着她白净的肩膀和细细的腰身,像给一层雪镀上了暖色。她站在那儿,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,最后抬起来,抱住了自己的胳膊。
周凡走过去,一只手揽住她的腰。指尖触到一截滑溜溜的、温热的皮肤,她整个人绷了一下,像一张拉开的弓,又慢慢地软下去,靠进他怀里。
“冷吗?”周凡问。
“不冷。”苏晚亭的声音跟蚊子哼似的,脸埋在他肩上,不敢抬。
他把她抱起来,放到诊床上。诊床的床单是今天刚换的,白得发亮,苏晚亭躺上去,黑头发散开来,衬得那张小脸更白了。周凡把白大褂脱了,随手搭在药柜上。
窗外雪下得正紧,屋里只有炉火偶尔的一声轻响,和两个人越来越近的呼吸。
“周医生……”她叫了一声,声音发颤。周凡低下头,把她的声音含住了。
后面的许多事,那一夜的雪都替他们看着。旧铁架子床经不起人,一声一声地吱呀,响得很轻,风一大就盖过去了。那盏昏黄的灯也晃,墙上两个影子一会儿叠在一起,一会儿又分开。
晃得厉害了,苏晚亭的哼声从齿缝里漏出来,一声一声,又软又哑。她把脸埋进枕头里,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,周凡腾出一只手来按住她的嘴,掌心立刻被她的呼吸烘得又热又潮。
他凑到她耳边,低声说了一句:“外面雪大,没人听得见。”
她就不躲了,只是伸手攥住他的胳膊,指甲掐进他的皮肉里,掐出浅浅的印子,攥得很紧,一直没松。
炉子里的煤火慢慢暗下去,铁皮烟囱上的红光一点一点收。屋子里那些细碎的声响也低下去,只剩呼吸,和床板偶尔的一声吱呀,一下,又一下,最后和外面的风雪混在一起,都听不清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屋里安静下来。
两个人叠在一起,心跳撞着心跳,慢慢地平复。窗外的雪还在下,风小了,窗户纸不再呜呜响。诊室里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,和铁架子床偶尔的吱呀声。
苏晚亭的手在周凡后背上来回摸着,摸到那几道浅浅的印子,轻轻按了按。周凡撑起身子看着她,她的脸红红的,嘴唇有点肿,嘴角还挂着一丝笑,眼睛亮亮的,里面映着灯光。
“周医生,”她小声说,“你这里,有我的位置了吗?”
周凡低头看着她,伸手把她额头上汗湿的碎发拨开,拇指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。他没有说话,但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苏晚亭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笑起来,把脸埋进他脖子里,拱了拱,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。
外面,雪还在下。赵翠花的小卖部灯光已经灭了,整个柳沟村都沉在雪夜底下,安安静静的,只有卫生室的窗户纸上映着一层昏黄的光,在漫天的白里晕开一小片暖色。
后半夜,周凡醒了一回。苏晚亭蜷在他怀里,睡得很沉,一条胳膊搂着他的腰,腿搭在他腿上,呼吸匀匀的,热乎乎的气息打在他胸口。诊床太窄,两个人挤在一起。
周凡偏头看了她一会儿,小姑娘睡着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,睫毛长长的,像两把小扇子。他伸手把她眉头抹平,她哼了一声,往他怀里又拱了拱。
周凡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是旧木板钉的,上面有雨渍洇出来的黄印子,形状像一张地图。
他想起很多事情,想起林雪走的那天,想起季清漪塞给他的那根黄芩标本,想起赵翠花坐在门口嗑瓜子跟他说的那句话,想起海兰在灶房里看着他的眼神。
这些女人一个一个地来,一个一个地走,或者不走,就在他身边转着。他不主动,不拒绝,不负责,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。可是规矩是规矩,人不是木头。
苏晚亭在他怀里动了动,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,听不清。周凡低头看她,她的嘴角微微翘着,不知道梦见了什么。
他的手搁在她后背上,掌心贴着一片温热,慢慢地摩挲着,从肩膀摸到腰窝,又从腰窝摸回来。苏晚亭在梦里哼了一声,把他搂得更紧了。
周凡闭上眼睛。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,风也停了,整个柳沟村沉在一片白茫茫的寂静里。
明天早上起来,院子里的雪得扫,门口的路也得扫。赵翠花大概会第一个拿着扫帚出来,站在小卖部门口喊他。李秀娥可能会端着一碗热豆浆过来,站在卫生室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。海兰可能不会来,她丈夫大柱前几天打电话说要回来过年,她得在家收拾。
明天的事明天再说。
周凡翻了个身,把苏晚亭往怀里带了带,下巴搁在她头顶上。苏晚亭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,软软的,带着一股洗发水的香味。他闭上眼睛,呼吸慢慢沉下去。
雪夜的柳沟村,安安静静的。卫生室的窗户纸上,那层昏黄的光也灭了。
整个村子沉在黑暗里,只有雪还在无声地落着,一层一层地盖住村道、屋顶、院墙和远处黑黢黢的山影。
天快亮了。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