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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8章 雪夜归人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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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越下越大了。

周凡站起来走到窗边,把窗帘掀开一角。外面白茫茫一片,村道已经被雪盖住了,院子里那棵老枣树的枝丫上积了厚厚一层,压得弯下来。

对面赵翠花的小卖部还亮着灯,昏黄黄的,在雪幕里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。再远处,村小学的方向一片漆黑,柳如茵应该已经回县城过年了。后山完全看不见了,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轮廓,跟天融在一起。

他放下窗帘,回到炉子边,往里面添了两块煤。火苗舔着煤块,发出细碎的噼啪声。

有人敲门。

周凡以为是赵翠花送腌菜来了,走过去拉开门,门外的雪扑簌簌地灌进来。门口站着一个人,裹着一件墨绿色的羽绒服,帽子上落满了雪,肩膀上也是,整个人像是从雪堆里刨出来的。

她抬起头,帽檐的白气在她面前凝成一团。

是苏晚亭。

“周医生,”她叫了一声,声音有点抖,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紧张的,“我……随访排到你们村,提前来了。”

周凡看着她,没马上说话。苏晚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低下头去拍身上的雪,拍了两下又停住了,两只手攥在身前,手指头绞在一起。

她今天没穿白大褂,穿了一件米色的高领毛衣,一双短靴,靴筒上沾满了雪。整个人比在镇卫生院实习的时候瘦了一些,下巴尖了,眉眼却比从前舒展,帽檐压出来的红印子还留在额头上。

“进来吧。”周凡侧了侧身。

苏晚亭迈过门槛,靴底在水泥地上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她站在诊室里,四下看了看,目光在药柜、诊床、炉子上依次扫过,最后落在周凡脸上,抿着嘴笑了一下:“还是老样子。”

“你倒是变了不少。”周凡把门关上,雪被挡在外面,风声一下子小了。

“哪儿变了?”苏晚亭把帽子摘下来,甩了甩上面的雪,头发有点乱,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。她伸手拢了拢,别到耳朵后面去,露出白生生的耳垂和一小截脖颈。

“瘦了。”周凡从她身边走过去,到炉子边拿起水壶给她倒了一杯热水,“手伸过来。”

苏晚亭乖乖地伸出手。她的手指头冻得发红,指尖冰凉,周凡把杯子递过去的时候,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。苏晚亭的手缩了一下,又伸过来,把杯子接住了,两只手捧着,低头抿了一口。

“坐吧。”周凡指了指诊床旁边的椅子。

苏晚亭坐下来,捧着杯子,两条腿并拢,裙子往上缩了一截,露出一小截白净的腿。她似乎意识到了,伸手往下拽了拽,但拽了又缩回去,来回两下,最后放弃了,就那么坐着,脸微微发红。

“随访安排在哪几天?”周凡在诊桌后面坐下来,拿起桌上的病历本翻了翻,没看她。

“后天开始,三天。”苏晚亭说,“主要做慢性病随访,高血压、糖尿病那些,镇卫生院那边给了名单,我挨家挨户走一遍就行。”

“住哪儿?”

“镇卫生院说让村里安排。”苏晚亭的声音小了一点,“我本来想住招待所,但老孙头说招待所冬天没暖气,水管都冻了,让我……让我自己找地方。”

周凡翻病历本的手停了一下。

苏晚亭赶紧补了一句:“我带了睡袋,可以在诊床上凑合几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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