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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6章 唐棠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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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棠又拍了几张,这回满意了:“周医生,你长得真上镜,比我拍过的那些模特有味道。”

她放下相机,眼睛在他身上转了一圈。那目光不像摄影师看素材,倒像女人在看一个自己感兴趣的男人。

当天晚上,周凡把唐棠团队带到顾小满的民宿安顿。顾小满见是省城来的摄影团,高兴得很,张罗着煮了火锅。

饭桌上,唐棠和团员们喝了点酒,说说笑笑十分热闹。周凡被拉着一起吃了一顿,离开时唐棠追到院子里。

“周医生,明天我们拍村里的妇女,听说你们有个妇女药材合作社,你给引荐引荐?”

“行。”

唐棠站在雪地里,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,眼睛在夜色中亮得不寻常:“周医生,我这个人,喜欢把看到的美的东西拍下来。你是我今天看到的最好的素材。”

周凡看了她一眼:“唐老师过奖了。”

“不是过奖。”唐棠往前一步,踩着他的影子,“我拍人拍了十五年,什么人上镜、什么人上心,一眼就知道。周医生,你是那种让人上心的。”

她的声音不高,在雪夜里传得极清楚。

周凡没再说话,只点了点头转身走了。身后,唐棠的相机快门又响了一声。

……

第二天是个晴天,阳光薄薄地铺在雪上,亮得刺眼。

唐棠的团队在村口搭了个临时摄影棚,给村里老人一个个拍全家福。周凡帮着维持秩序,赵翠花、李秀娥几个人也来帮忙。

“周医生,你昨天睡得怎么样?”唐棠端着相机走过来,脸上带着明快的笑。

“还行。”

“我睡得不好。”唐棠撇了撇嘴,眼睛在他脸上溜了一圈,“都怪你,满脑子都是你的构图。”

周凡失笑:“唐老师这也能怪我。”

“当然怪你。”唐棠一本正经,“所以今天你得补偿我——给我当一天助手,打反光板。”

周凡居然真的给她当了一天助手。

他举着反光板站在雪地里,阳光从板面反射到老人脸上,把每一道皱纹都照得温暖明亮。

唐棠的相机始终“咔嚓”不停,偶尔回头看他一眼,像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实存在的。

拍到下午,唐棠把相机递给团员,走过来把周凡拉到一棵大槐树后面:“周医生,我认真跟你说,我们团队会在村里待到腊月二十九,还有四天。这四天,我想多拍些你的照片,行不行?”

“拍就拍。”

唐棠歪头看他:“你知道我说的‘拍’,是什么意思吗?”

“知道。”

唐棠一愣,随即笑起来,笑得前仰后合:“周凡,你这个人……太绝了。我拍了十五年的人,还没见过你这样的。”

她笑着笑着忽然不笑了,只那么盯着他,眼神从热烈变成一种更深的东西:“周凡,你能不能让我看看,你这身白大褂

周凡把反光板靠在树根上,摘下手套,握住她端相机的手。

那只手很冰,指节因为常年按快门有些粗大,握在掌心里却意外地软。

“你想怎么看?”他问。

唐棠抽出手,去解他大衣的扣子,一颗,又一颗。周凡任她动作,只是低头看着她。

她的呼吸渐渐急促,指尖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冷的,是别的什么。

“你心跳很快。”周凡说。

“你也是。”唐棠把脸贴在他胸口,闭了闭眼,又抬起来,“周医生,这是我这几年拍过的最好的一张——不是用相机。”

周凡捧起她的脸,低头吻了下去。

唐棠的嘴唇很软,带着点橘子汽水的甜味,整个人往他身上贴,像要把自己嵌进去。

雪粒子簌簌地落,落在两人肩头、发梢,很快被体温化掉。

风起了,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摇得沙沙响,替这场雪盖了一层安静的幕。

再往后,连风声都替他们守住了秘密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风雪声才重新回到世界里。

唐棠靠着树干喘气,高马尾歪了,围巾也斜了,整个人却亮堂堂的,像打了逆光。她笑着抹了把脸:“周凡,我算明白了,为什么都说最好的照片不是拍出来的,是活出来的。”

周凡掸了掸手上的雪:“先把你的围巾围好。”

两人整好衣服从树后绕出来,正撞上几个团员在四处找唐棠。

唐棠迅速恢复了团队领头人的样子,只是脸色还带着潮红:“叫什么叫,周医生帮我找角度呢。走,去下一户。”

周凡跟在她身后,雪地反射的阳光打在他脸上,像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。

柳沟村的雪还在下,年味一天比一天浓。

周凡走在村道上,前方是唐棠和她的摄影团,身后是赵翠花、李秀娥、沈秋岚和一群忙碌的村人。

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,是顾小满发来的语音:“周大夫,你猜今天又有什么团来?”

周凡没猜。

他知道,无论来的是谁,柳沟村的故事都不会停下来。

雪继续下,一月的风很冷,但路是热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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