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6章 宁小渔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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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雅芝是个极其聪敏的女人。在柳沟村的这几天,她从不与人多提那晚的事,对周凡也不避嫌。
该说话说话,该同行同行。只是一些眼神和微妙的肢体接触,只有他们两人懂。
但宁小渔那姑娘,却像一只嗅到了血腥味的小兽。她每天背着画板满村跑,画药材、画山、画老屋、画井台。
但画得最多的,是周凡。“周大夫,你今天能当我的模特吗?”
一天下午,宁小渔出现在卫生室门口。她脸上沾着颜料,眼睛里亮晶晶的。
周凡正在整理处方,抬头看了她一眼:“画我?我有什么好画的。”
“你好看。”宁小渔说得理直气壮。“而且你的气质很特别,又温和又锋利。我画人物最爱捕捉这种矛盾感。”
“今天没空,晚上吧。”“真的?”宁小渔高兴得差点跳起来。
“那我晚上来,你要把白大褂穿上!”晚上七点,宁小渔果然来了。
她换了一身干净衣服,白色棉质长裙,外搭一件米色开衫。头发用铅笔随便别着,手里提着画板和一盒炭笔。
“周大夫,你坐着就行,不用刻意摆姿势。”她支起画板,坐在地上,开始画。
周凡坐在诊椅上,借着台灯的光看手机。宁小渔画得很专注,炭笔在纸上沙沙响。
偶尔抬头看他一眼,目光像在丈量他的每一寸轮廓。“周大夫,你有没有觉得,你的侧脸线条特别像希腊雕塑。”
她忽然说。“你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?”
“当然是夸你。”宁小渔笑了,眼睛弯起来。“周大夫,你这人吧,看起来随和,其实防得比谁都严。我画了你三天,才约到你一次。”
周凡放下手机,看她:“那你想怎样?”“我想画你。”
宁小渔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把画板转过来。“你先看看。”
画面上,周凡坐在灯下,侧脸被光打出一层锐利的阴影。白大褂的褶皱画得极其细致,像是能摸到布料的纹理。
“还行。”周凡说。“只是还行?”宁小渔不服气地哼了一声,“周大夫要求真高。”
她走到他面前,离得很近。近到周凡能闻到她身上松节油和洗衣液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“周大夫,我有个不情之请。”“说。”
“我想画你的身体。”宁小渔说完,脸刷地红了,但眼睛没躲,直勾勾地看着他。“我是说,完整地画一次,不是色情的那种,是艺术。”
周凡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。“宁小渔,你要知道,孤男寡女大晚上关在一起,让我脱衣服给你画,这事儿传出去,对你不好。”
“我又不在乎。”宁小渔又上前半步,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。“周大夫,我画画从来不想那么多。一个画家,想画的东西不画,就像饿极了的人看见馒头不吃,会死的。”
周凡被她这个比喻逗笑了。“你才多大,就死不死的。”
“我二十六了。”宁小渔挺了挺胸,像是证明自己已经足够成熟。“而且我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,就半个月。错过这次,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画了。”
她说着,手已经伸到了自己的开衫扣子上。“这样,我先脱。周大夫,你不会拒绝一个把自己脱光了的姑娘吧?”
周凡看着她。月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,勾勒出她年轻而饱满的身体轮廓。
宁小渔确实有种野性的、不知天高地厚的执拗,像只初入森林的小鹿。“你要画,我陪你画。”他说。
宁小渔笑了,笑得像得逞的猫。她慢慢地解开开衫扣子,脱下开衫。
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吊带背心,薄薄的,灯光下显出柔和的轮廓。“周大夫,你来帮我。”
她仰着脸,声音低下去,带着点忐忑和期待。“我从没让男人这样帮过我。”
周凡站起身,伸出手,却没有继续。他先把诊室的门锁好,又把窗帘拉严。
然后他回到她面前,轻轻握住她发颤的手。“宁小渔,画可以慢慢画。人,不能随便乱。”
宁小渔看着他,眼里的野性慢慢软下来。她忽然踮起脚,吻住了他。
那晚的画没有画完。炭笔滚落在地,画板歪在墙角,诊室的灯灭了很久。
后来,宁小渔把那张只画了一半的素描藏进画夹。她再没给别人看过,也没再提那晚的事。
只是第二天,她见到周凡时,笑得又甜又坏。“周大夫,明天你还当我的模特吗?”
“还画?”周凡问。“不画了。”她眨眨眼,“明天,你躺着我画。在你身上画。”
周凡没接话,只把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。窗外,柳沟村的晨光慢慢亮起来。
方若曦是个极难接近的人。她住在海兰家,每天天不亮就出门,拿着笔记本在村子里转,找老人聊天,记笔记。
她话不多,但问的问题都很准——村里的历史、药材产业的来龙去脉、周凡刚来时村里什么样。
周凡和她打过几次照面,她总是客气地点点头,没有多余的话。直到第四天傍晚,方若曦主动敲开了卫生室的门。
“周大夫,打扰了。”她站在门外,细框眼镜后面是一双清冷而安静的眼睛。“我能进来坐坐吗?”
“请进。”她走进来,在诊桌前的椅子上坐下,把笔记本和笔放在桌上。
沉默了几秒,她才开口:“周大夫,我知道我来得冒昧。但有些事,我憋了很久,想找个人说说。”
周凡给她倒了杯水:“你说。”方若曦捧着水杯,眼神飘向窗外,停了一会儿。
“我离婚快两年了。前夫是写小说的,我们大学同学,一起写东西,一起拿奖。所有人都说我们是金童玉女。”
“结果他发现我吃了三年的抗抑郁药,转头就提了离婚。他说,跟一个病人过,他受不了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,像在讲别人的故事。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停了药,开始跑步,写作,一个人过了两年。”方若曦推了推眼镜。“这次来柳沟村,是我自己申请的。我想写点真实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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