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7章 离别前夜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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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践团在柳沟村的最后一天,村里摆了长桌宴。
菜是赵翠花领着几个妇女做的,鸡鸭鱼肉摆了一长溜。
老孙头情绪激动,端着酒碗挨个敬学生:“孩子们,这一个月辛苦了!以后毕业了,有空就回来看看,柳沟村就是你们的家。”
学生们也都不舍,敬了老孙头敬沈韵,敬了沈韵敬村民,最后敬到周凡头上。
叶柠檬端着啤酒,眼圈有点红:“周大夫,我敬你,这一个月,你对我最好。”
周凡举了举杯子:“回去好好念书。”
叶柠檬眨眨眼,把一个什么东西塞进他手心里,是他之前落在她包里的打火机。
方若男过来,笑着敬酒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“周大夫,我房间窗户今晚不锁。”
许澄只是和他碰了杯,没说话,但手指在杯子上画了画,朝他比了个“微信联系”的手势。
唐小羽把一本书塞给他,是那本《赤脚医生手册》,扉页上写了一行字:周大夫,谢谢你。
孟小满远远地鞠了个躬,像只怯生生的小鹿。
邵雪是最后一个来的,端着酒杯,依然是那副冷静的样子:“周大夫,你记住,我和她们不一样。”
周凡问:“怎么不一样?”
邵雪笑了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:“你是我抢到的,不是送上去的。”
长桌宴散场已经快十点了。
周凡回了卫生室,洗了个澡,换了身干净衣服。
手机响个不停,四个女生的微信头像跳着,像四盏不同颜色的小灯。
他一条条回过去,最后给方若男回了个“今晚没空”。
门响了三声。
他以为是叶柠檬,打开门,却是沈韵。
沈韵穿了条深红色的紧身裙,脚上是双细高跟,嘴唇涂得鲜艳。
她靠在门框上,一只手搭在腰上,像从某个酒会里走出来的女郎。
“周大夫,今晚别的人都不许来。”她走进来,反手把门锁上,目光灼灼地看着他,“今晚,你只陪我。”
周凡抱着胳膊,打量她:“沈老师好大的口气。”
“我这一走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。”沈韵走近了,身体贴上来,呼吸里混着酒气和茉莉香。
她仰起脸,鼻尖蹭着他的下巴,声音低得像耳语,“你就当可怜我,行吗?”
周凡没回答,只伸手关了灯。
月光从窗纸漏进来,落在诊床边,像一层薄薄的白纱。
沈韵的笑声很轻,像猫踩过瓦檐。
那一夜,卫生室的灯亮了很久,门帘偶尔轻响,又被夜里的蝉声盖住。
天快亮时,沈韵穿好衣服,没说话,只在他嘴唇上留下一个红色的唇印。
“周凡,我会记得你。”她说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周凡站在卫生室门口,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一阵风吹过来,带着藿香和泥土的味道。
暑假还长着呢。
……
八月的柳沟村,热得像蒸笼。
蝉从早到晚没命地叫,后山藿香地里的土都晒得发烫,一脚踩下去,隔着鞋底都觉得烫脚心。
周凡从地里回来,白大褂脱了搭在肩上,里面的灰色短袖被汗湿透了,贴着脊背。
赵翠花坐在小卖部门口摇蒲扇,两条白腿从碎花裙摆里伸出来,脚上趿着双红塑料拖鞋。
“周大夫,热坏了吧?”她老远就喊,嗓子比树上的蝉还脆亮。
周凡走过去,赵翠花已经把冰镇绿豆汤从冰柜里拿出来了,碗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。
他接过来仰头灌了半碗,喉结上下滚动,有几滴顺着下巴滑到脖子上。
赵翠花盯着他的喉结看,眼神跟那绿豆汤一样,又凉又稠。
“进屋坐会儿呗,外头晒。”她站起来,身子故意往周凡那边倾。
薄薄的碎花裙子被汗黏在身上,领口扯开两颗扣子,丰腴的轮廓在日光里若隐若现。
周凡跟着她进了小卖部。
屋里就一台旧风扇转着,发出嗡嗡的响。
赵翠花把门帘子放下来,屋里顿时暗了几分。
空气里弥漫着棒冰、糖果和女人身上汗味儿混在一起的气息,又甜又腻。
“你这几天咋老躲着我?”赵翠花走到他跟前,仰起脸看他。
她额角有细汗,鬓发散下来几绺,黏在脸侧,显得那张脸格外的活泛。
“哪有,地里活多。”周凡把碗搁在柜台上。
“得了吧,我问了季老师,她说你这两天没去地里。”
赵翠花撇撇嘴,手指头戳了戳周凡的胸口。
那指尖热乎乎的,像根小火棍,“你就是躲我,怕我吃了你?”
周凡低头看着她的手,没接话。
赵翠花忽然笑了,那笑里带着点儿得意,又带着点儿怨气:“周大夫,你说你这个人,把咱们村这些女人的心都搅和成什么样了?”
“李秀娥眼巴巴地等你上门,海兰天天往卫生室送吃的,连新来的那个陆老师都搬到桂花巷去了,你敢说跟你没关系?”
“赵姐,你想多了。”周凡声音还是平的,但嘴角微微翘了翘。
“我想多?我赵翠花活了四十岁,什么看不透?”她往前又贴了贴。
那股热气和他自己的汗气绞在一起,烘得人发晕。
“我就问你,你心里头,到底有没有我赵翠花这么个人?”
周凡的手抬起来,捏住她戳在胸口的那根手指头,指腹摩挲着她的指尖,慢慢的,像在盘一块温玉。
“赵姐,你说呢?”
赵翠花的身子明显一颤,那根手指头在他掌心里勾了勾,眼里的水光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我要你说。”
周凡没说话,他低头看着她。
赵翠花这个年纪,四十岁,正是熟透了的时候。
那身肉不像年轻姑娘那么紧绷,可那份松软、丰腴、沉甸甸的肉感,像一团暖融融的棉花。
她脸上那几道细纹,笑起来的时候像花瓣上的纹路,不但不显老,反倒让那股子风情更醇厚了。
“你男人呢?”周凡问。
“送货去了,今晚不回来。”赵翠花说,声音一下子低下去,又沙又软。
周凡松开她的手,绕到柜台后面,把通往里间的门帘子掀开了。
赵翠花愣了一下,随即咧开嘴笑了,那笑又浪又甜,像偷着油的耗子。
她扭着腰跟进去,门帘落下,小卖部里只剩下风扇嗡嗡地转。
里间偶尔传来压低的喘息和门板轻轻的响动,很快又被外头的蝉鸣盖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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