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 桂花巷的钢琴课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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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过奖。”她从琴盖上下来,赤着脚踩在青砖地上,腿还在发抖。
周凡伸手扶住她的腰,她顺势靠进他怀里。两个人在月光下站了一会儿,满院的桂花香像潮水一样涌过来,甜得化不开。
“每年桂花开的时候,你都要来教我练琴。”陆知遥说。“好。”
“下次……不许弄坏我的琴。”“这个不好说。”
陆知遥笑着捶了他一拳,然后从他怀里出来,一瘸一拐地往屋里走。走到门口,她回头看了他一眼,月光从她身后打过来,勾勒出一个曼妙的剪影。
“进来洗洗。”她说。周凡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汗意,跟了进去。
屋里很快响起了水声,和几声压不住的、暧昧的笑。
……
九月的天,说变就变。
下午还是晴空万里,到了傍晚,西边山头翻涌起大团大团的乌云,像打翻了墨罐子,黑沉沉的。风从山谷里灌上来,把村道上的落叶和碎石刮得满天乱飞。
周凡刚从后山巡完药材地回来,走在路上,豆大的雨点就砸下来了,打在脸上生疼。他加快脚步,路过村小学门口时,听见里面传来柳如茵的声音,又尖又急,带着哭腔。
“周大夫!周大夫!快来!”
他推门进去。学校的小操场已经积了水,暴雨把教室的屋顶砸得“噼啪”作响。柳如茵站在二年级教室门口,浑身湿透了,头发黏在脸上,白衬衫紧紧贴在身上,身体的轮廓在雨里若隐若现。她急得在原地跳脚,见了他像见了救星。
“教室漏雨了!上面那个窟窿越来越大,水都浇到孩子们身上了!”她语无伦次地指了指身后的教室。
周凡跟进去一看,教室正中间的屋顶破了个大窟窿,雨水像瀑布一样往屋里灌,地上已经积了齐脚踝深的水。十几个孩子缩在教室一角,挤成一团,有些在哭,有些吓得不敢出声。
“别怕。”周凡把外套脱下来,卷成团,对柳如茵说,“我去楼顶看看。你带着孩子们先出去,到卫生室去,别冻着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!”柳如茵紧紧抓住他的胳膊,手指冰凉。
“你走了孩子们怎么办?快去,别废话。”周凡抽出胳膊,三步并作两步冲出了教室。
雨势大得吓人,周凡顺着墙角的梯子爬上屋顶。房顶的瓦片被风掀掉了一大片,露出底下的椽子和油毡,那个大窟窿还在不断扩大。他蹲在屋脊上,四处找了些石板和碎砖,先把窟窿临时堵上,又用油毡压住,搬了几块瓦片盖在上面。
等他从房顶下来的时候,浑身已经湿得透透的,衣服黏在身上,头发往下滴着水。柳如茵已经把孩子们都送到了卫生室,自己又折了回来,手里拎着一把歪歪扭扭的旧雨伞。
“周大夫!你没事吧?”她跑过来,把伞举到他头顶上。
“没事。”周凡甩了甩头发上的水,看了眼教室里的情况。窟窿被堵住了,但屋里还是汪着水,课桌、书本、粉笔盒全都泡了汤。
“这雨下得太突然了。”柳如茵的声音发着抖,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,“我本来想等家长来接,可水越积越深,我……我根本堵不住那个洞……”说着说着,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,混着雨水,分不清哪是哪。
周凡拍了拍她的肩:“不怪你。房子太老了,本来学校就打算明年翻修。”
柳如茵抬起头来,眼睛红通通的,嘴唇冻得发紫。湿透的衣服紧贴着身子,她大概也意识到了,双手不自觉地环住胸口。
周凡把外套脱下来,拧了拧水,递给她:“先披上。”
“你衣服也湿了……”她没接。
“我身体好。你脸都白了,赶紧的。”
柳如茵这才接过去,披在身上。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气味,她轻轻嗅了嗅,脸红了一下,然后跟在他身后进了教室。
“今晚是回不去了。”周凡看了看外面的雨势,已经看不清远处的路,“去你办公室坐坐,等雨小点再说。”
柳如茵的办公室在隔壁,里面摆着张旧书桌和一张小单人床,是值夜班时休息用的。她推开门,开了灯,暖黄色的光线照出来,四壁斑驳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
“坐吧。”她搬了把椅子给周凡,自己坐在床沿上,把湿透的鞋脱了,露出光裸的脚,脚趾冻得红通通的。
周凡坐下,打量着这间小屋。书桌上摞着厚厚的作业本,墙上贴着几张孩子们画的画,角落里的脸盆架上挂着条毛巾。窗外的雨像一道密密匝匝的水帘,把世界挡在了外面。
柳如茵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毛巾,犹豫了一下,走到他面前,开始给他擦头发。她的动作很轻,带着点小心翼翼,像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。
“周大夫,今天真的谢谢你。”她的声音低低的。
“谢什么,应该的。”周凡闭着眼睛,由她擦。雨水被毛巾吸走,她的手指偶尔碰到他的耳朵、后颈,触感凉凉的。
擦完头发,柳如茵又去倒热水。她走到屋子中间,忽然停住了,背着身子,像在给自己打气。
“周凡。”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,声音发抖,但很清晰。
“嗯?”
“我……我有点冷。”她慢慢转过身来,双手垂在身侧,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,但里面的湿衣服已经贴在了身上,“你能不能……抱着我暖和一会儿?”
周凡看着她。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怯生生的勇敢,像一只在暴雨中被淋得透湿的小鸟,鼓足勇气跳到人的掌心里来。
他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把她拉进怀里。柳如茵的身子微微一僵,随即像找到了依靠一样,整个人软下来,脸埋在他胸口,两条手臂慢慢地、慢慢地环住他的腰。
“这样不冷了吧?”他低声问。
“嗯……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点鼻音。
周凡低下头,吻住了她。
柳如茵像是等了很久一样,几乎没有犹豫,踮起脚尖回应他。她的嘴冰凉冰凉的,里面却热得烫人。她吻得生涩而急切,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。
小床窄窄的,两个人叠在上面,连转身都困难。窗外的雨越下越急,把世界遮得严严实实。灯影在墙上晃,几件湿衣服被随手丢在椅背上,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她的手指掐进他的后背,他听见她在耳边很小声地叫他的名字,一声一声,和着雨,像是怕被人听见,又怕他听不见。
后来雨声慢慢小了,小屋里的喘息也慢慢平了。
柳如茵缩在他怀里,被子拉到下巴,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。她的脸红得厉害,嘴唇被亲得有些肿,眼角还挂着泪,不知是疼的还是别的。
“疼吗?”他问。
“不疼。”她摇摇头,又点点头,“有一点点……但心里很满。”她抬起头来,眼睛看着他,“周凡……我是不是你的了?”
周凡摸着她汗湿的头发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柳如茵笑了,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,小声说:“那以后……你得多来给我修教室。别等下雨了再来。”
周凡笑了:“好,不修教室也来。”
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屋檐还在滴水,“滴答、滴答”,像给夜打着拍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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