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车已拖走,人还想要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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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概十分钟后,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,一束车灯劈开雨雾,停在她车前。
周凡穿着深绿色雨衣,下车走到车窗边,弯腰敲了敲玻璃。
陈敏摇下车窗,雨水斜飘进来,打在脸上凉丝丝的。
“周医生,不好意思,这么晚还麻烦你。”
周凡往她车里看一眼:“一个人?”
“一个人。”
“你胆子挺大。这条路人晚上基本没人走,要是手机没电,就得在车里蹲一宿。”
“我运气还行。”陈敏笑了一下,笑容带着官场惯有的从容,但眼角有疲惫的细纹。
周凡绕到车后,蹲下看了看陷进去的后轮。
“拖肯定拖不出来了,泥太深。今晚雨不会停,等明天叫拖拉机。”
“那我怎么办?总不能走回镇上去吧?”
“住村里吧。海兰家的招待所还有空房间。”
陈敏犹豫了一下。她本打算今晚回去,明早还有个会。
可现在这情况——“行,那就住一晚。”
她拿上包推开车门,高跟鞋一脚踩进泥里,差点滑倒。
周凡伸手扶住她胳膊,手掌有力,把她拽稳了。隔着外套,她能感到他手指的力道。
“路滑,抓着我的胳膊走。”他说。
陈敏握住他的手臂。隔着雨衣,能感觉到底下硬邦邦的肌肉轮廓。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,高跟鞋歪歪扭扭,好几次差点滑倒,都被他一把拽回来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西装,头发贴住脸颊,妆肯定也花了。
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——大晚上开车到村里,车陷了,被淋成落汤鸡,还得靠一个村医来救她。
到了村口的水泥路,周凡松开她胳膊,把摩托车推过来。
“先到卫生室把身上擦干,你这样不能直接去招待所。”
陈敏没反对。跟着他进了卫生室,一股药水味混着淡淡烟味扑面而来。
房间不大,一张诊桌、一个药柜、一张检查床,收拾得整整齐齐。周凡打开灯,从柜子里拿出条干毛巾扔给她。
他又去后院抱了几块劈柴,蹲在铁炉子边生火。
“把外套脱了,烤烤。”他说,背对着她,专注地摆弄柴火。
陈敏脱掉湿透的西装外套,搭在椅背上。里面的白衬衫也湿了半边,贴在身上,透出胸衣的轮廓——深灰色蕾丝边,和她平时在镇里穿的素色纯棉内衣不一样。
这是她为数不多的“私人物品”,离婚前买的,离婚后反而穿得更多了,好像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:你还是个女人。
火着了。铁炉里的木柴噼啪响起来,橘红色的火光填满房间,把药柜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跳一跳的。
周凡回过头,看见她湿透的衬衫,目光停了一秒,然后移开。
“你把衬衫也烤烤吧,我给你找件干的套上。”
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灰色旧T恤扔给她,然后转身走进药房,虚掩上门,给了她换衣服的隐私。
陈敏接过T恤,闻到一股淡淡的肥皂味,干净、踏实。
她犹豫了两秒,解开衬衫扣子。湿衬衫脱下时,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——三十五岁,生过孩子,肚子上的皮肉不像二十几岁那么紧致,但也不算差。
胸脯因为喂奶比婚前大了一号,腰还算细,胯骨比年轻时宽了些,侧看是一条顺滑的曲线。
这不是一具年轻的身体,却是一具有生命力的、饥饿的身体。
她套上那件灰色T恤,太大了,下摆盖到大腿中间,领口开到锁骨下。V领边缘擦着胸口皮肤,微微发痒。
她没有穿回湿透的胸衣,而是一起搭在椅背上。“好了。”她说。
周凡从药房出来,看见她穿着自己的T恤坐在炉边,光着两条腿——西装裙也湿了,搭在椅背上烤。她腿上只穿双肉色连裤袜,火光映上去,薄薄的丝袜反着柔和的光泽。
他移开目光,从桌上拿起一包烟,抽出一根递给她:“抽吗?”“抽。”
两个人坐在炉子两边,一人一根烟,火光在中间跳动。雨打在天花板上,滴滴答答,隔壁药房里有只蛐蛐在叫。
“陈镇长,”周凡吐出一口烟,“你大晚上跑来柳沟村,到底什么事?”
“看进度。”陈敏弹弹烟灰,“田园综合体是镇里今年最大项目,我不看着不放心。”
“看进度不用赶下雨天晚上。白天来不行?”陈敏没说话,吸了口烟,把烟夹在指间,盯着炉火看了半天。
“行。”她声音比刚才低,“既然你问了——我不是来看进度的。”
周凡没有追问,等她继续说。
“今天是周五。”陈敏说,“周五下班后,整个镇办公楼就剩我一个人。办公室三楼的走廊里,声控灯一个一个灭掉,最后全黑了。我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,手机拿起来又放下,拿起来又放下。通讯录里五百多人,翻了三遍,没有一个能打电话叫他出来陪我吃顿饭。”
她把烟头丢进炉子,火星跳了一下。
“后来我看到你的名字。周凡,柳沟村卫生室医生。我心想,这个人嘴严,不会到处乱说。这个人在村里,离镇上不远。这个人……算是个可以说话的人。”
“所以你就来了?”周凡问。
“所以我就来了。”陈敏抬头看着他,火光在眼镜片上跳动,看不清她的眼神,“结果老天爷不给面子,把我晾在泥地里出不来。”
周凡把烟掐灭,走到药柜边,从底层拿出一个搪瓷杯子和一瓶白酒。杯子洗了洗,倒满两杯,一杯放到陈敏面前凳子上。
“喝点,驱寒。”
陈敏端起来喝了一口,是粮食酒,不贵,但顺口,辣劲儿过后有一股粮食的甜香。她又喝了一口,这口大些,酒劲冲上来,脸开始发烫。
周凡也喝了口酒,在她对面坐下来。炉火照在他脸上,陈敏忽然发现他其实长得挺好看——不是那种精致的、城市化的好看,是一种粗粝的、山野里长出来的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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