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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0章 敬柳沟村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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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老师看到她测土的那个画面,推了推眼镜说‘那个样本的pH值是六点八’——她连这个都记得!

柳老师抱着手机哭,说桂花树下的孩子们被拍得真好。

岳岚没哭,但她把拳击手套往桌上一拍,说‘这人是我陪练’。

沈主任最冷静——她看完之后继续写材料,但我在她办公室门口经过时,看到她对着电脑屏幕在笑。”

她把酒瓶往桌上一放:

“今晚你必须陪我喝一杯。不是因为别的——是我高兴。我赵翠花这辈子没什么出息,但我看中的人上了省电视台。这就是出息。”

周凡接过杯子。赵翠花把酒倒满,自己先干了一杯,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,眼睛里的光比炉膛里的火还亮。

“报道里没拍我织的毛衣。”她忽然说,声音低下来,“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你的每个镜头我都看了——你穿的是那件藏青色开衫,袖口磨毛了。下一件我已经在织了,深蓝色的,比这件厚,开春倒春寒的时候穿。”

她放下酒杯,走到他面前,把手按在他胸口上。

隔着那件藏青色开衫的毛线,她的掌心力道很沉,跟三年前第一次在小卖部拦住他时一模一样——不同的是那次是拦,这次是贴。

“三年了。你从镇上刚来的时候,我男人刚出车祸,我一个人守着小卖部,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。

后来你来了——你给我男人联系县医院,你帮我把小卖部的账做清楚,你在村民大会上第一个支持我当合作社负责人。

我做这些事的时候,你从来没说过一句‘我帮你’。

你只是做,做完了就走。我刚才看电视的时候忽然想通了一件事——你帮了这么多人,谁来帮你?

没人。所以我来——我帮你喝酒,帮你暖床,帮你把磨毛的毛衣换下来。我不说谢,我知道你不爱听。我就说一句——这辈子,你赵姐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。”

她踮起脚尖吻了他。

吻里有烈酒的辛辣和她唇上瓜子的咸香。她接吻从来不温柔——她是那种会用牙齿轻轻咬你下唇的女人,不疼,但让你知道她在这里。

他把她抱起来放在诊床上。这张诊床她躺过很多次——发烧时量体温、扭了脚踝时敷药、心疼时捂胸口。

但今晚她躺上去时把毛衣从头顶脱下来扔在椅子上,露出里面的红色蕾丝内衣——跟她新毛衣一个颜色,是她过年时专门去县城买的。

“好看吗?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,“四十一岁了,穿这个是不是太不要脸了?”

“好看。”

“你说好看就行。别人说什么我不管——我就管你。”

她把他拉下来,双手环住他的后颈,腿缠上他的腰。

她的身体比三年前更丰腴了一些,但肌肉还是结实的——常年搬啤酒箱、扛化肥袋、在合作社柜台后面一坐就是一天练出来的底子。

她的皮肤是小麦色的,小腹上有一道浅浅的妊娠纹——是她年轻时生孩子的痕迹,她平时从来不让任何人看到,但今晚她没有遮。

“别关灯。”她把他的手从台灯开关上拉回来,“今晚我想看着你。电视上把你拍得太远了,看不清。现在我要看个够。”

他低头吻她。从嘴唇到下巴到锁骨,每一寸都吻得很慢。她在他身下轻轻颤抖,不是紧张——是太久没有被他这样认真地吻过。

上次亲密是什么时候?她已经记不清了。

大概是去年秋天他去省城培训之前,她在小卖部后面的小屋里给他织毛衣,他来拿热水袋,然后两个人就滚到了床上。

“村里人都知道你我的事。”她在他唇边低声说,“李秀娥知道,季老师知道,连老孙头都知道。她们不说,我也不说。但今晚我忽然不想瞒了——不是要你娶我,我知道我配不上。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——赵翠花这个男人,不是随便谁都能碰的。”

她仰起头,发出一声长长的、带着酒气的叹息。

她像是在他触碰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。

“你——出去半年——我这里快忘了你长什么样了——”她断断续续地说,手在他后背上抓着,指甲陷进去,“但身体记得——它比脑子记得更清楚——”

诊床的弹簧在两个人身下发出有节奏的咯吱声,跟炉膛里柴火的噼啪声混在一起。

她的呻吟越来越大,从闷在喉咙里变成放肆的叫喊——反正今晚全村人都守在电视机前看重播,没人会路过卫生室。

高潮来的时候,她把他死死抱在怀里,眼泪从眼角滑进耳朵里。

不是疼,是攒了太久的想念终于有了出口。

“你以后上电视——不管多少次——都要记得回来。”她在他耳边说,声音沙哑而餍足,“不管你在电视上多风光,回来之后还是我赵翠花的男人。不是唯一的——我知道你不是唯一的。但那个织毛衣的位置,谁也别想抢。”

事后她躺在他怀里,把毛衣重新套上,但没有穿内衣。

她把那件红色蕾丝揉成一团塞进毛衣口袋里,然后拿起桌上没喝完的半瓶酒又倒了两杯。

“这杯——敬柳沟村。”她把杯子举起来。

“敬柳沟村。”

两个人碰了杯,一饮而尽。

窗外的老枣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,枝干上还挂着去年除夕时李秀娥挂上去的红布条。

远处的后山在月光下安静地沉睡,药材地在雪被下做着春天的梦。

赵翠花放下杯子,从毛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他手心里——是一枚顶针,黄铜的,磨得发亮。

“这是我妈留给我的。她年轻时也是织毛衣的,在县里的针织厂干了二十年。她说顶针是女人手里最硬的骨头——针扎不透,火烧不化。我戴了它三十年,今晚给你。不是要你织毛衣——是想让你知道,你赵姐这辈子最硬的那根骨头,在你手里。”

她站起来把大衣裹上,推开卫生室的门。

冷风灌进来,把她的碎发吹得飞起来,大红色的毛衣在月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。

她走到村道上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下一件毛衣是深蓝色的。开春倒春寒的时候穿。

别弄丢了。”

她踩着雪往小卖部的方向走去,背影笔直而结实,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多年都不会倒的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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