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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1章 心满意足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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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凡吃了一口馄饨。

馅料调得恰到好处,猪肉的鲜香和白菜的清甜混在一起,皮薄馅大,咬下去有汤汁溢出来,在舌尖上滚烫而满足。

她包馄饨的手艺确实比酸菜鱼更好。

“好吃。”

“是吧,我说比酸菜鱼好吃。”她笑了,眼角的弧度弯得很好看。

他吃完馄饨,放下碗。

她站起来收拾碗筷,在水池边洗了碗。

水龙头是老式的,拧开时会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但她拧得很熟练,把水流控制在一个不大不小的档位,既能把碗洗干净又不会溅到身上。洗完碗后她转过身来,发现他正看着她。

“怎么了?”她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水珠。

“你变了很多。”

“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?”

“变好了。眼神不再躲了,说话不再犹犹豫豫了。你现在看起来像一个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。”

“我知道自己要什么。”她走过来,在他面前站定,手指按在裙摆上,把衣角那截翘起来的包边条揉来揉去,“我现在知道自己要什么。我要开缝纫店,要攒钱,要把手艺练好,要让妈妈在县城也能过得好。然后——如果有可能的话——我想留一个位置给你。不用多大,一个小小的位置就行。像这件衬衫上的口袋——只能放一颗扣子。但那个口袋就缝在左边胸口的位置,你一低头就能看到。”

她伸出手按在他左胸口上,隔着那件赵翠花织的毛衣和里面那件季清漪帮他挑的衬衫,感受到他的心跳。

她的手很小,手指上还贴着三张创可贴,按压的力道很轻,但位置很准——正对心尖搏动区。

“你心跳很稳。”她说,“不像我。我的脉象你一定把得出来——又急又快。但不是因为生病了。是因为你在这里。”

她抬起眼看着他,碎花连衣裙的领口因为她弯腰而微微敞开,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缝纫机工作灯晒得有些发红的皮肤。

她的呼吸变快了,鼻翼轻轻翕动,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,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剩下的话说出来。

“周医生,我想——把那天晚上没说完的话说完。”

“什么话?”

她把他的左手拿起来放在自己右手腕上。

她的脉搏在他指腹下跳得又快又急,比当时的弦数脉更急促,但不再有那种绝望的疼痛感——只是一个女人在向一个男人袒露心迹时,无法控制的心跳。

“那天晚上,我在电话里说——‘你只要来一趟就行。来就行。’其实那句话还有下半句,我不敢说。下半句是——‘来了,就别走了。’”

她把他的手从腕上拿开,放在自己脸颊上。

她的脸很烫,像是在发烧,但眼神清亮而坚定。

“我不贪心。你有你的生活——柳沟村的卫生室、省城的培训、那些需要你的人。我不奢望你为我停留。但我希望你知道——在这个城市里的这间小屋里,有个人,只要你来,门就是开的。不是旅馆的门,不是病房的门,是我的门。”

她踮起脚尖吻了他。

吻落在他的嘴角,不是嘴唇正中央,而是往左边偏了一点——正好是那颗她缝在衬衫左边胸口的扣子对应的位置。

她的嘴唇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馄饨皮,但停留的时间却比之前她在他额头上的轻触更长。

她闭上眼睛,眼泪从睫毛缝里渗出来,沿着脸颊滑到他手指上。

“我缝扣子的时候想的是——如果你以后穿这件衬衫,低头看到这颗扣子,会不会想起我。”

他把她抱起来。

她轻得像一枚缝纫针——这几个月她瘦了很多,但骨架还在。

她整个人靠在他怀里时,不再像第一次医院见面时那样轻得像要碎了,而是有了更多肌肉的韧度——工厂的活儿让她的小臂和肩膀比以前结实了。

他把她轻轻放在高低床的下铺。

床单确实是刚换的,能闻到洗衣粉的清香。

她躺在枕头上,长发散在浅蓝色的枕套上,目光笔直地看着他,没有躲闪也没有遮掩。

“我不怕了。”她主动解开连衣裙最上面的纽扣——那颗深棕色的男式衬衫纽扣,她缝了好几次才缝牢的,“以前我总觉得自己的身体是坏的——宫外孕、失去输卵管。但我现在不觉得了。身体是我自己的,好不好是我自己说了算。我现在想说——它是好的。因为它还能感受你。”

衣服从她身上滑落。

她的身体比以前更瘦了,但线条依然柔和。

她把他拉下来,吻从嘴角移到嘴唇正中央,舌尖怯怯地探出来,碰到了他的牙齿。

这次她没有缩回去——她睁开眼睛看着他,像在确认是他本人,然后再次吻了上去,吻得比任何一次都投入。

“周医生——叫我的名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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