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调查荒村(下)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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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糟了,这可是金主她娘,不能让她出事!”周大爷惊呼一声,失智跟了上去。
罗槐默默跟在后面,只有小赵仍然杵在原地,坚定不移。
这位新时代的男士拥有钢铁般的理智,他早已悟了,正常人是拦不住作死的人,必须尊重命运。
三名勇士直接忽略破损的房屋,从外面就能看到里面啥都没有,他们走到最深处的那两栋相对完整的房屋前。左边那栋稍小一些,像是普通的民居,右边那栋要大得多。
周大爷陪同舒怡安查看小民居,罗槐胆子比较大,一个人走向右边那栋白色小洋房。
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,里面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清。打开手机手电筒,光柱扫进去,入目皆是空荡荡,啥都没有。家具还是有一点,但大部分都是翻倒破损,有些地方甚至被潮气浸烂了。
她正打算退出来的时候,手电的光扫到了地面,眼尖瞄到地上有个奇怪的符号。
罗槐直接走了进去,用手电在地板上照了照,符号看起来有点像是“卍”字的拆解版;四个“L”彼此背对着,中间隔出一个“十”字的缝隙。
符号周围有一圈整齐的灰白色灰烬,她下意识用戴手套的右手碰了碰,灰尘并没有什么特殊。
这房子有点问题,难道说真能找到弟弟的线索?
罗槐把客厅里外搜寻了个遍,步履悠然松弛,缓步逛到地下室,推开房门。屋内满是积灰的霉味,四下漆黑一片,她傲慢的站立在最黑暗的深处,半分惧意也无。
她目光被墙吸引了,正对大门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幅油画。它的尺寸巨大,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三分之二,画框是昂贵又厚重的雕花木框,隐隐约约能闻到兰花的香味,原本应该是金色的,此刻已经氧化成了暗沉的古铜色。
罗槐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迈过了门,朝那幅画走去。
手电的光打在里面的画布上。
灰尘很多,但画框有被人擦拭过,尘埃遮不住画面原本的样貌。
这里还有人来过?
是谁?
罗槐举起手电,将光对准那片被擦干净的区域:
画中的背景一片静止的水面,水面反射着浑浊的天光,看不清是在池塘还是溪流。
水上浮着一只美丽的兰花螳螂,它的身体是极为迷人的粉色,不是那种有生机、少女般的粉色,而是一种近乎半透明的粉色。很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之后,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壳。这美丽的生物六条腿无力地伸展开来,前肢那两把标志性的武器“大刀”无力地搭在水面上,一只白色蝴蝶停在它的头顶上。
看上去似乎已经死了,但是它的腹部仍然保留着强烈的生命力色彩,画面定格在了最痛苦的濒死一幕。
那只螳螂的腹部异常肿胀,比正常尺寸大了三四倍,圆鼓鼓的像一个即将破裂的气球。透过半透明的粉色体壁,可以隐约看到里面有一团一团虫状的阴影。
罗槐看得皱眉。
到底是哪个无聊家伙画出的这玩意?
正常小女生看到铁定嗷嗷叫起来、扑进男友强壮的怀抱寻求安全感,好在她是大女子,见过太多抽象玩意,压根不在意。
罗槐看得啧啧称奇。
话说螳螂确实很容易被小玩意偷袭,它们在自然界里战斗力很强,连捕食它们的蜥蜴也能反杀。可惜不忌口,反而会被弱者侵蚀。寄生虫会钻入螳螂体内,控制宿主的行为,迫使它寻找水源,然后破体而出,在水中繁殖。这只螳螂显然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,它漂浮在水面上,溺死的虫身只留了一个灵魂被吃掉的空壳,而那些寄生虫……
为什么不是黑色,而是白色?
蛆吗?
难道是异化的铁线虫?
罗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水面下。
水面以下的部分画得模糊而朦胧,神秘凶手隐藏在水中,隔着一层被搅浑的水波,能感受到它的存在,却无法真正看清楚。模糊被赋予了一种极为生动的暗示,明明是平面画,她却能看到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游动。连恶心的虫虫都画得跟水母须须一样圣洁,不像虫子,倒像是彩色的神经元。
画家的笔触极其精细,精细到了癫狂的程度,细腻的画功却让她看得极为舒适。
真是一幅让人着迷的艺术品。
她忍不住用手触摸画面上的那只白色蝴蝶,碰到的一瞬间,蝴蝶仿佛活了过来,从平面画中飞出,朝她扑了过来。撞到她额头时,蝴蝶化为无数光子消散了。
罗槐吓了一跳,她的耳朵里开始出现一种沙沙声,同时屋内的兰花气味越来越重。甜腻又腐烂,花朵在烈日下曝晒之后散发出的气味,从画布上疯狂扩散出来。
哪来的浓重怨气?
罗槐打了个哆嗦,脚跟不自觉往后退。
手电的光柱仍然停留在画面上,只不过这一次她注意到了螳螂的眼睛。
那双复眼被画得极其逼真,每一个小眼面都清晰可见。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六边形结构中,里面藏着一种拟人的表情;怨毒、愤恨、呆滞与恐惧。它的头微微上仰,两只巨大的复眼正对着她的方向。那不是一只昆虫应该有的眼神,那是某种有自我意识、能感受到恐惧的、体验自己正在被什么东西慢慢吞噬的生物才会有的眼神。
罗槐盯着那双用怨恨注视自己的眼睛,脸上莫名其妙浮现出轻蔑的笑容,连她自己都没察觉。
手电的光变暗了,屋内升起朦胧的薄雾。
光源还在,甜腻的花香气味越来越浓,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水渍。
罗槐淡定地抬抬脚,厚实的鞋底都拉丝了。
哪来的水?
水?
手里的手电光再次照向油画,她终于发现不对劲了,后知后觉的大叫出声。
画里的水在动,原本静止的水面不再静止了,水面上的螳螂不知何时居然翻了个身。隐藏在水下的模糊阴影正在不断上浮,朝水面、画面之外的方向涌来。
螳螂似乎决定跟面前嘲笑它的坏家伙爆了,彻底放弃挣扎。
罗槐听到了数不清的清脆碎裂声,一种蛋壳裂开的声音,壳中的某种东西得到了新生。
画中兰花螳的腹部出现一道裂缝,无数根白色的细线从那道裂缝中喷涌而出,彼此缠绕着形成一朵骤然绽放的、诡异的花。它们落进了水里,大量的水从画中渗出,它们开始随波移动,朝罗槐的方向移动。
“什么鬼东西!”罗槐张大嘴巴,情不自禁蹦出一连串脏话。
再胆大的人也会吓跑。
罗槐迈开自己的大长腿,但脚下拉丝的水让她差点滑倒,她跌跌撞撞地朝门口冲过去。身后那些喜悦的沙沙声、馥郁浓烈的花香味、以及画中最可怕的生物全都在追赶着她,里面被囚禁太久的猛兽终于找到了真正的主人,它们狂躁的从画布上倾泻而出,涌进这看似真实的世界。
周大爷在喊她的名字,听到舒怡安在尖叫,还有小赵远远的吓哭声。
她已经什么都不想听了,活下去,是她此刻唯一的信念!
“快跑!”周大爷嚎叫着跟她并排奔跑,由于方向不同,追在他身后的怪物似乎不是追赶罗槐的虫虫,但惊吓度并不比她的小。
罗槐差点没跑掉,舒怡安故意撞了她一下,害她摔倒在地。
正义的周大爷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后领,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,猛地扔出去。
罗槐摔倒在小赵旁边的草丛里,本就不好看的脸朝下,这下更加吓人了。嘴里灌进了泥土和草汁的苦涩味道,她撑着胳膊想要爬起来,胃里忽然一阵剧烈的翻涌,哇一声吐了出来。
小赵不知道看什么,吓得一动不动。
“这鬼地方真不能呆了,快走!”罗槐求生欲大爆发,冲到小赵面前,一把将吓呆的男生拽住,拖着他就往外走。
众人从来时的碎石路上跑下去,明明只待了一会,热辣的正午阳光便穿过厚密的树叶。
看到停在山道上的车,四人才放下心。
周大爷熟练地拉开驾驶座的门,轰着三人上车。随后他发动车子,油门踩到底,轮胎在碎石路面上潇洒的转动几秒,抓住地面猛地蹿了出去。
车子在颠簸的山路上飞驰,罗槐和小赵被颠得上下左右摇晃。
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远远离去的荒村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放心下来后,才发现右手疼的厉害。
罗槐偷偷扒开厚手套,虎口的位置有一个很小的伤口。看上去被什么虫子的口器啃了一口,跟针眼一样的小,周围微微泛红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什么时候被扎到的,好歹毒的虫子,戴这么厚的手套也防不住吗?
伤口处传来极其细微的痒痒感,只是一瞬间,短到她差点以为是错觉。
她的右手开始发凉。
从虎口开始,凉意像一条细细的线,沿着手掌的边缘往上蔓延,经过手腕,经过小臂内侧青色的血管,一路向上。凉意走过的路径太清晰了,真的有一条虫子在她的皮肤下穿行!
罗槐立马把袖子撸上去看。
结实的手臂上什么都没有,淡蜜色皮肤光滑完好,但她就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里面。
据说有些寄生虫很小,小到几乎看不见,它们会从伤口钻进皮肤,然后顺着血管或者神经一路往上,一直钻到——“啊!”罗槐发出一声惨叫,猛地抱住自己的脑袋。
坐在旁边的小赵被吓了一大跳。
罗槐双手用力扣住头顶,十指深深抓着头发,指甲掐住头皮。她垂下头大口吸气吐气,呼吸开始变得又急又浅,胸口剧烈起伏,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。
黑色眼睛慢慢变成浅紫色。
“啊啊啊……”
那个虫子现在已经钻进了她的头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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