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遗落的画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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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狗屁歪理,天降也能打过他们青梅控?
罗威撇撇嘴。
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熙和母亲的画像,瞬间呆住了。
这女人,竟然跟他姐姐长得一模一样。
等他发现身边的男子离开后,罗威立马急吼吼追了上去。发现罗威落单后,熙和君会停下等他,实在太过刻意了。
走廊转了好几个弯,他跟着白发男子来到一扇深色的木门前。
门未落锁,主人轻推而开启,一室阴幽之气悄然漫溢。不似刻意供人观赏的展厅,亦非走廊那样流动的过渡空间,它更像是保存过去时光的储藏室,封存了逝去之人未消散的体温和被后代敛藏的旧息。
熙和君站立在门前,并未急于踏入,微微偏头,眼神示意罗威先行。
罗威的目光被门板上那只鎏金红雀牢牢攫住,下意识抬手去触碰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失神低语,指尖已近。
“别碰。”严肃的男声自身侧响起,可警告无效,终究迟了一步。
罗威的手指刚触上那只红鸟的羽尖,金属的冰凉触感还未来得及传递到大脑,整扇大门就像被投入火中的蜡像,开始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融化、变形。那只浮雕上的红鸟仿佛活了过来,眼睛灵活的转动,金红色的羽毛一片片从铜绿色的基底上剥离,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,像是无数片薄金属在彼此碰撞。
它抖了抖翅膀,落在空气中。
罗威还没反应过来,尖锐的鸟喙已经啄进了他的手背。不是普通的啄食,就像是被蛇咬了一口,某种说不清的毒开始疯狂在体内游走。他听见自己口中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哀嚎声,随即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,软绵绵倒在地上。
视线开始模糊,意识依然清醒着。
他能听见那个白发男子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言呵斥那只鸟,依然是平时说话时慢条斯理态度,只是语言的音节都跳动着生气的情绪。红鸟不甘示弱地尖叫,那声音又尖又细,像一把小刀在玻璃上划来划去,刺得罗威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感到害怕。
这种害怕来得太迟了,像是一场迟到的洪水,淹没了他所有心大的堤坝。
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人,想起自己是不长脑子、稀里糊涂地被带到这个地方,想起他是不知道这栋宅子的大门朝哪边开的傻瓜。
不行,必须要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。
罗威撑着手肘想要爬起来,腿软得不像自己的,试了三次才勉强站起身。
他扶着墙壁往回走,走廊幽深。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,也不知道拐了几个弯,只觉得走廊越来越窄,墙壁上的花纹越来越陌生。然后他的脚绊到了什么东西?或许是一道门槛,也可能是自己的另外一只脚,反正是被障碍绊住了脚步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,滚下楼梯。
他的后脑勺磕在台阶的棱角上,钝痛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,在意识的表面激起一圈圈涟漪,然后迅速沉入无边的黑暗。他感觉自己不断往下坠,但不是从楼梯上滚落的下坠,而是有人系着他的灵魂往深渊里面沉放。
在意识彻底沉没之前,他听见了上方传来的声音。
一个女人的尖叫,尖得几乎要刺穿他的耳膜:“你居然还给那女人画了一幅画!我都说了很讨厌她,你是真不把自己的老婆放在心里啊!”
罗威只觉得浑身不对劲,感觉自己像是灵魂出窍般飘了起来。他浮在半空中,低头便能看见自己躺着的身体,四面八方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。啄他的鸟瞬间变成了先前那个离去的红衣女人,她正指着墙上的油画,对着熙和君厉声怒吼。
那是一幅很大的油画,画框边角刻着精细的藤蔓纹样。画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,像是很久没有人碰过了,但颜料本身的颜色依然动人鲜活,仿若画师昨日才画完的作品。
画中的人物是一对少年少女。
他们额头抵着额头,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,气息交融,姿态缠绵得有些放肆。
少女背对端坐着,侧脸望着身边的人,那头卷曲浓郁的墨绿色长发像瀑布一样垂落,发间散落着一只只通透的绿蝴蝶——不是别在头发上的装饰,而是从发丝里长出来的,翅膀轻薄得能看见背后落日的光线。她的眉眼柔和,肌肤细腻得像刚剥开的鸡蛋,肩头缠绕着精致的珠饰,每一颗珠子都泛着温润的光。
少年闭着双眼,日光浸染成暖橘色的银色长发蓬松又柔软,脸漂亮得不像是本人。
他的颈间垂着一根细长的银色耳坠,随着他微微偏向少女的姿态轻轻晃动,大手和少女的小手交叠在一起,亲密得让人移不开视线。
少年赤着上身,脖子和左肩有断裂后缝合的伤痕,皮肤上没有任何颜色废料的意味,只有一种近乎圣洁的坦诚。
罗威的目光落在那少年胸膛上的一只绿色蝴蝶上,蝴蝶的翅膀微微张开,仿佛下一秒就会飞走。
好漂亮的画……
真是极品艺术啊!
利伊兰似乎也被艺术的美妙给震撼到了,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刻薄的话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少年眉眼与她父亲如出一辙,可她从未见过他沐浴在光明下的一面。
那人向来只展露最阴翳的一面,黑发墨肤,周身缠绕着数不尽的罪孽,黑暗到连脸都看不清。可画中的少年是鲜活纯净的,笑容里没有了傲慢和嘲讽,没有往日毫不在意的冷漠,只有柔软得快要溢出来的纯粹快乐。
画中的少女抬起另一只手,手掌按在少年的左肩断裂的伤痕上,那个动作轻得像蝴蝶停在花瓣的边缘。
背景铺展开巨大白色的羽翼,金色与温暖泼开了画面上的肌肤彩妆,层层叠叠地从两人身后延伸出去,晕染出浅黄、奶白、淡粉的渐变色彩,像是整个黄昏的光都被收拢进了画布。羽翼的质地柔软得不像是翅膀,更像是某种巨大的、包裹一切的爱神拥抱。
空中还有一只雪白的蝴蝶,翩跹在画布的上方,不大不小,恰好落在少女头顶与少年额前之间的那片空白里。它和画中人物身上的蝴蝶品种相同,又像是从画外飞进来的一缕残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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