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熟人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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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在公安局长大的孩子,公安局就是她的家,一直抚养照顾她长大的李副局长就像是她的妈妈。
后来她读了跟两个妈妈一样的大学,一样的专业,毕业后,理所当然加入了同一所公安局。
加入市局这小半年的时间里,她同专案组一连办了好几起大案子,小案子更是数量繁多。
她对公安局的认知不断刷新,她那漂浮不定的小女孩心性也渐渐沉淀下来,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般,有了一丝女刑警的底色。
女刑警阿蕊走进自己的宿舍,迎面下铺坐着两个人,正在严肃地交谈。
阿蕊一一尊敬地打招呼:“王局,李局。”
“阿蕊回来了!快坐下歇会儿。”王局慈爱地打量着她,像个老父亲似的很高兴。
李局则是一脸欣慰和骄傲,看着阿蕊催促道:“年轻人要休息了。我们这老大不小的,也注意点作息,保重身体。”
这是在下逐客令了。
王局满不在乎,熟稔地回怼:“天都快亮了,我是不打算睡了,等着中午再好好睡个午觉。”
“咱这不是聊完了吗?
市里头这张网,就是这么回事。上头很重视,我们也查得很谨慎。
到时候铺下来,你们刑侦也有的忙了。”
李局目前分管经侦,应对处理的人员关系很是复杂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她这意思就是,王建一同志,你真的该走了,该干嘛干嘛去。
王局指了指桌上的水果,那是他带来的:“我主要是来慰问的。
李姝君同志,你辛苦了,请你务必好好休养。
再有,以后还是多回家吧,别挤在这里,老骨头一把,这床睡不踏实。”
“不碍事。我这腰是老毛病,睡宿舍也习惯了,没什么不踏实。”李局一副嫌弃的样子,不想领情,明显是对他继续留在这里不满意。
一旁的阿蕊一直没插话。
她早习惯了他们的打打闹闹。
这对老搭档配合默契,私底下对彼此也毫不客气。
此刻听着王局这一本正经的赖皮语调,却是要落败了,阿蕊无语失笑,决定出手:
“王局,吃点水果再走。”
她主动起身拿出水果,放进盆里,从桌下水桶舀了些干净的水,一点一点洗了起来。
看她这动静,王局大为感喟:“阿蕊沉稳了,越来越像阿尚。”
阿蕊心尖一颤,眼中的湖水泛起涟漪。
阿尚就是她妈妈,也是李局曾经的搭档。
一瞬间的沉默后,李局担忧地瞧了瞧阿蕊,语气很是不服:“不是像我吗?”
“哎呀驾驾驾,你快别吃这醋了。人家闺女都送你了,你别跟人抢这个。”
王局真是,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阿蕊洗好了果子,捡起一个拿纸巾擦了擦,径直朝王局递了过去。
但王局伸手一接扑了个空,那果子越过他,递到了李局手里。
“君姨,你吃果。”阿蕊笑眯眯的。
李局咬着果子,嘎嘣脆,十分甜。
王局愣了半晌,没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。
……
天亮以前,何斯嘉做了个梦。
那是伦敦一家昏暗的复古影院,刘忻槐买了票,带她去看电影。
两个人刚一坐下,影片就开始了,播的是部英国片子《在切瑟尔海滩上》。
男主角跟女主角在渺无人烟的荒凉海岸边吵架,决裂,分道扬镳,一转身就错过了余生。
再次相见的时候,垂垂老矣的男人坐在观众席,聆听舞台上女人的表演。
他终于坐在了当年他承诺的那个位置,做了当年他想做的事情。
但他们之间,已经相隔一生。
观众席上,何斯嘉哭了。
她转头问刘忻槐要一张纸巾,他却不在那里,仿佛凭空消失般,失去了踪迹。
直到电影散场,她站在空荡的影院里,依旧没有等到刘忻槐的出现。
她发了疯似的找遍每个角落,对着全世界的空气痛苦地喊着:“阿槐!你回来!”
听到这声呼喊,顾宁睿垂下嘴角,心里有什么东西不管不顾跑出来,冲破了那方堤坝。
他就这样怔怔地看着睡梦中的她,一颗心被揪住,不知所措。
她本就受了伤,惊魂未定,马上又经历了这样的伤痛,已经身心俱疲。
回到公寓,只是在沙发上坐着等顾宁睿倒杯水的功夫,她已经倒下睡着了。
但她睡得很不安稳,眉头紧皱,眉心上全是汗,闭着眼睛翻身好几次。
眼见着她做了个噩梦,又翻了个身,马上就要掉下沙发边缘,他熟练地抱起她,将她挪到中央,轻轻放下。
心中的酸涩像一把盐,洒在伤口上,刺痛他的自尊。
他蓦的站起身,强迫自己暂时远离她。
睡梦里,何斯嘉跌跌撞撞地闯进最后一个放映厅,阿槐不在那里。
她蹲在地上,放声大哭。
影厅里的灯光突然亮起。
观众席的最后一排站起来一个男人,微笑着朝她走来。
她努力看清那张脸,冲上去抱住他,声音说不出的清脆喜悦:“顾宁睿……”
顾宁睿脚步一顿,不敢相信地回转头,似乎是迟疑了一瞬,旋即满怀抱住了她。
她依旧没醒,只是抱着他嘤嘤地哭着,像个委屈的婴孩。
他明亮如星辰的眼眸里闪动着点点泪光,嘴角飞扬,挂着释然和激动不能自持的大笑。
……
又是一个不眠之夜过去。
这天上午,郑淑宝悄悄来了公安局,又悄悄离开。
武峻宇亲自接待了她。
“郑淑宝跟谢芝琳认识是因为当年住院时谢芝琳是医院的护士,细心护理过她。
她也有不在场证明,与谢芝琳也不存在利害关系,基本可以排除嫌疑。”
武峻宇隐去了细节,看着顾宁睿等人露出诧异的神情,不免越发眉头紧皱。
何斯嘉立即察觉到他的压力,想起今天本来是丁一回来的日子,或许可以帮他分担一二。
但这一上午,她都没在办公室看到他。
她转着轮椅追着过去问:“队长,丁一和阿童,是不是不回来了?”
从年前开始,她就被勒令不许出现在这里,这次还是借着案子才能行事,她自然不清楚现在办公室里的人员调派。
“说什么傻话?是咱刑警队的人,跑再远也得回来。”武峻宇嗤笑着,撞见何斯嘉清澈的眼神,其中满带着疏离、担忧和委屈。
他心中一凛,不忍让她失望,认真解释起来:
“情况有变。
他俩暂时不能归队。
你还记得吗?阿萍之前调查乐铖失踪的五名女大学生,发现她们都接触过有关代孕的消息。
这条线索就是他俩在查。
本来他们蹲守了一个月,线索指向了晏京的几个地点,他们准备回来继续的。
今早突然有了变动,应该不久就会有好消息了。”
何斯嘉这下明白了。
阿萍伤了腿,没法追这条线索,后来又被派到她身边来,自然分身无暇。
联想到眼下的案子,还有白鲨这段时间以来的静默,谢阿姨的死,难道真的只是意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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