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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0章 他只是为了他自己!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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玩闹过后,堂中那点嬉笑渐渐散了。白景琰从于芷怀里坐直了身子,拿手理了理被揉皱的衣襟,又端起案上的凉茶灌了一口,这才把目光转向萧令姝。

他脸上那副无赖相收干净了,换上了一副正正经经的神色,连坐姿都比方才端正了些,那双眼望着萧令姝时,里头没什么多余的情绪,只是平平稳稳的。

“大公主,”他开口时语气不高,却字字分明,“本王已经传令徐狮虎,会先帮大金打退新罗兵,一月之内,北疆军不会跟萧烈所部交战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而且,我已下令,我北疆会先援助萧烈三万石军粮,用作抗击新罗所用。”

萧令姝那双眼微微睁大了些,嘴唇动了动,却没急着开口。白景琰也不等她接话,自己往下说了:“香妃李香娥,是本王的派人掠来的,此刻就在后院歇着。”

他说这话时语气坦坦荡荡的,没什么遮掩,“本王原本是打算借新罗拖住萧烈,可没想到新罗此次居然如此大胆进犯,也没想到短短几日,新罗军居然能打这么顺利。”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,那语气里多了几分自责:“更没想到新罗人居然如此小人行径,得了机会就忘乎所以,在边城犯下累累恶行。”

他说到这儿,那手指头在膝上攥了一下,又慢慢松开,“所以,本王会先打退新罗,甚至会在击败大金之后,派兵远征新罗,彻底覆灭那弹丸之地!”

萧令姝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她那张素白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,只是那双眼里的神色沉了沉,像是在心里把什么话掂量了一遍才开口:“边城之所以如此不堪,不是新罗多勇猛,是那段时日南疆无粮,断了军饷,又一时不备,才被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。”

她顿了顿,那语气忽然沉了几分,“更重要的是,大金内斗不断,才给了新罗人可趁之机。”她抬起头来,那双眼直直地望着白景琰,“本宫能如此果断背弃父亲和大金,不只是因为仇恨,也是因为对大金、对我父皇彻底寒心失望。”

她说到这儿,那语气忽然又平又稳,像是在说一件早已想透了的事:“当初,为皇权稳固,他能毫不犹豫废掉并逼死先皇后,那可是令媗和令妩俩人的生母,他为了拉拢分化慕容家的实力,改娶慕容天瑶。后来为了稳住慕容家,又毫不犹豫牺牲本宫这个大女儿的幸福,处决本宫的丈夫完颜青君,并几乎把完颜家所有贵族尽数斩尽杀绝。如今,她又为了消除北疆怒火,把令媗当货物一样送给你白世子。”

她说到“货物”两个字时,那嘴角往下撇了撇,那撇里带着几分讥诮,也带着几分寒心:“呵呵,他哪里是如他所言那般为了大金和百姓?他只是为了他自己!为了他的皇权稳固,为了他的江山!甚至一直坚持传位给景垣,也不是真的因为疼爱儿子,而是为了他开创的大金能一直延续,那样,他作为开国之君,便能一直青史留名,享有死后盛名!”

说到这些,萧令媗神色明显凄楚,显然,她对大姐姐的话,深有同感。

白景琰听萧令姝说完,顿了顿。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,才把那茶盏搁回案上,那语气比方才低了几分,却字字清楚:“实不相瞒,萧贵妃——,萧含香,也是本王派人截走的。”

他抬眼看了看萧令姝的神色,见她没什么反应,才继续道,“因为萧含香已是我的人,她早已暗中投靠了我麾下合欢宗,她主动求救,想摆脱霸占了她的大金皇帝,也就是你们的父皇。她根本不想做那个贵妃,甚至你父皇当年为了霸占她,还害死了她的父母。她对你们的父皇萧鸿渐,有的只是恨。”

他把那茶盏往案上一搁,那声儿不大,却搁得极稳,“我截走萧含香,是救我的人出火坑,你可以恨我算计了你父皇,但——我得护我的人。她也在此处,也正在后院歇息。”

萧令姝听完,摇了摇头。那摇头的幅度不大,却摇得极稳:“北疆世子护短之名天下皆知。立场不同,互相算计罢了。”她顿了顿,那语气里多了几分了然,“萧贵妃这么多年对父皇的恨意,本宫其实全都知道。”

白景琰看着她那副模样,忽然又开口了,这回那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:“据本王得到的消息,要造你父皇反的,可不只丞相慕容豨一个,他也不是最狠毒的。”

他顿了顿,那双眼直直地望着萧令姝,“还有慕容宝庆、侍郎慕容熙、完颜朔。他们应该是准备要刺杀你父皇,代金复辽。”他看着萧令姝那张忽然变了的脸色,语速快了些:“此时你便是想救,只怕也是鞭长莫及,已然来不及了。你可以尽快设法补救,尽量救下你的亲族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又补了一句:“还有——,你们大金,其实早就已经有不少人暗中是我的人包括尉迟繁花。包括完颜素心。”

萧令姝闻言不由愣住。她那张素白的脸上先是僵了一僵,随即那血色便褪了下去,那双眼里的神色从惊愕到恍然,又从恍然到一种极复杂的沉。萧鸿渐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!

她顿了好一会儿,忽然双膝一弯,朝白景琰跪了下去。那膝盖磕在地上咚的一声,那脊背挺得笔直,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时有些发颤,却字字清楚:“求安东王替本宫报仇!本宫知道,凭本宫的实力,不可能斗得过慕容豨他们!萧景垣更是指望不上!如果父皇遭遇不测,本宫愿意代表皇族,向北疆献降,只求安东王能替本宫杀慕容豨一党!为我姐妹报仇!报杀父灭国之仇”。

白景琰点了点头,那点头的幅度不大,却点得极稳:“本王答应了你,就一定会为你杀慕容豨。也不会留侍郎慕容熙那样的小人活命。今儿歇息一晚,明日上午准备所需,午后本王会动身去上京,你留在这里等着消息就是。”他顿了顿,那语气忽然缓了下来,像是在掂量什么极重的事,“不过——大公主,你想没想过,等报完仇之后,你又该如何生活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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