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7章 沙河城那水放得好。(1 / 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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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仗,慕容云海所部七万进入长岭谷道,被火药炸死、滚石砸死、箭矢射死、互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。慕容云海左肩中箭,被高拓死命救出,七万大军转眼折损半数,三万余人!十万大军连徐狮虎的毛都没碰着,就死了近三万。
长岭道几近被尸体堵住,焦黑的尸骸层层叠叠,把那条原本只容十骑的窄道堵得连一只耗子都钻不过去。
徐狮虎站在谷口那堆积如山的金军尸首前,甲胄上溅满了血,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,可他那张粗豪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。他朝韩猛挥了挥手:“把尸首堆在谷里筑成京观。让慕容云海再来的时候,好好瞧瞧。”
韩猛领命,带人将谷道中的金军尸首拖到北口处,一层一层码起来,码成一座小山。那些尸首瞬间被冻得僵硬,码起来倒方便,可那景象却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——上万具尸首层层叠叠堆在谷口,有仰有俯,有蜷有伸,有的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惊骇。
此战,金国镇北大将军慕容云海所部十万大军,折损三万余,另有万余带伤,前军大将慕容铁、耶律雄阵亡,中军几乎全军覆没。慕容云海率残部退出长岭十里扎营,清点人马时得知折损三万余军,一口血喷在帐前的地上。他坐在帐中,捂着左肩的箭伤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徐狮虎,好一个徐狮虎!此贼不仅勇武,且诡计多端,实在不易对付。”
徐狮虎留下孙奎带五千虎翼军驻守长岭口,监视慕容云海所部的动向。临行前,他把孙奎叫到跟前,指着谷口那座用金军尸首筑成的京观,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磨盘:“孙奎,你带五千虎翼军,给老子守好这道口子,慕容云海若敢再往这边来,你就照今日的法子再收拾他一回。可有一条,他若不来,你也莫去招惹他。你的差事是盯住他,给老子死守长岭,不许主动出击去送死。”
孙奎抱拳应下,那张面如重枣的脸上满是郑重:“将军放心,末将省得。回头,末将就带弟兄们在崖顶两侧堆石堆滚木,多建几处落石网,再把谷中乱石全集中起来,堵死谷道,每隔几十步,就修几座箭塔,他慕容云海敢再来,末将就让再试试,长岭口的石头到底够不够硬。若他大举进攻,末将会燃放燧烟,报于将军”。
徐狮虎这才点头拨马转身,率韩猛、刘勇,以及兴水守将何成,领七千余虎翼军从长岭口撤回兴水。孙奎这番布置,很是合理,而且,比他想的还周全,他能放心了。
谷道里,血水混着融化的冰雪在石缝间淌成一条条暗红的小溪,马蹄踩上去溅起的泥点子都是红的。那些被火药炸塌的崖壁碎石还堆在两侧,空气里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在一起的刺鼻气味。
刘勇骑在马上,回头望了一眼,忽然吐了一口唾沫,骂了句:“金狗,活该!死的少了,可惜,没能砸死慕容云海。”韩猛在一旁咧嘴笑了笑,没说话,可那笑容里的痛快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兴水城在长岭口西南数十里处,城墙比沙河城高出一丈有余,墙基用青石砌成,夯土厚实,城外还有一道丈许深的护城河,引的是兴水河的活水。徐狮虎率军抵达兴水城下时,城门大开,城中守军列队出迎。
守将何成跟在徐狮虎马后,一路上沉默寡言,可那双眼里的神色却分明比从前更加笃定。他是兴水守将,此番被徐狮虎调去长岭口参战,亲眼看着徐狮虎在谷口一戟挑了完颜铁、一戟扎穿耶律雄,这一战,让他打心底里服气。
进城之后,周烈和赵虎早已在守将府前候着。周烈还是那副沉稳模样,甲胄上的水渍还没干透,显然是从沙河撤回来之后还没来得及换衣裳。赵虎则一脸风尘,身上的血腥气隔着老远都能闻见,可那神情却比从前更加沉稳,显然沙河城那一仗,又让他历练了不少。两人见徐狮虎翻身下马,齐齐上前抱拳行礼。
徐狮虎朝他们点了点头,伸手在赵虎和周烈肩头各拍了一下,力道不轻:“沙河城那水放得好。萧天良那老匹夫怕是气得吐血了。”赵虎嘿嘿一笑:“末将按将军的吩咐,墙体都拆了根基,大水一冲,金军进城后塌墙砸死砸伤的不比淹死的少。末将撤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,萧天良站在泥水里,满脸是血,狼狈得像条落水狗。”
徐狮虎哈哈大笑,那笑声在守将府前回荡开来,震得檐角的冰凌子都簌簌往下掉。
进了守将府正厅,徐狮虎把甲胄一卸,往太师椅上一坐,抓起桌上的酒壶灌了两口。韩猛、周烈、赵虎、刘勇、何成几人围在案前,等着他开口。
徐狮虎把那酒壶往案上一顿,抹了把嘴,环眼扫了一圈,声音沉了下来:“仗打到现在,咱们赢了两场。沙河一场,长岭一场。金军折了五万余,萧天良手里,满打满算还剩七八万,慕容云海至少也还剩五六万。可之前这两场仗,靠的都是奇袭,是取巧。接下来的仗,可没那么好打。”
他拿手指在案上的舆图上点了点兴水城的位置,又朝东西两边各划了一道:“沙河城毁了,连城空了,下一战咱们就只能依托兴水城。兴水比沙河城大,城墙也厚实,护城河也深,是咱们眼下唯一能站住脚的地方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在兴水城周围画了个圈,“可金军也明白这个道理。萧天良和慕容云海两路夹击,咱们手里满打满算,一万余虎翼军,加上沙河、连城、兴水三城的守军一万七千余,拢共不到三万人。三万人对十几万,这仗可不好打”
韩猛头一个开口:“将军,跟他拼了!咱们虎翼军还没怕过谁!”
“拼?”徐狮虎瞪了他一眼,“拿什么拼?把这三万人拼光了,兴水丢了,宁远也保不住,到时候幽州东境门户大开,金军长驱直入,你让我如何跟世子交代?”
他见韩猛缩了缩脖子,才放缓了语气,手指在舆图上重重一敲,“咱们不拼,咱们守!守到北原军东进,守到世子带援军赶到。只要兴水城不丢,金军就过不了长岭这道线。等北原军从北面压过去,慕容云海就不得不滚回去金国北境布防。剩下萧天良一路,老子便有信心反攻回去,夺回连城,再建沙河,甚至打过福山驿,打进金国境内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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