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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1章 白景琰是要跑了。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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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,与任何一次出游别无二致。顾家派来的管事躬身站在一旁,满脸堆笑地问世子今日打算去哪里游玩,白景琰随口说了句“听闻利津门外有处芍药圃开得正好,先去那里瞧瞧,再上船去东海里的桃花岛上逛逛,估计天黑前就能回来的”。那管事连连点头,说那桃花岛上景色属实不错,若早一个月去,会更好些。

世子携众夫人登车上马,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别院,沿街向东,缓缓穿过扬州城熙熙攘攘的街巷。此时正值四月,街边卖花的小姑娘挽着竹篮叫卖着新摘的芍药,茶楼里传出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腔调,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腾腾的热气,整座扬州城都沉浸在一派太平盛世的烟火气中。

卞玲珑、胡玉致、司徒凝脂、叶流苏等骑在马上的夫人们,一个个腰悬利刃,稳坐马背;让周围一个个的目光里流露出对她们胯下马儿的羡慕。坐在车里的夫人们,掀开车帘好奇地张望着街景,不时有笑声从马车中传出,浑然不知一场杀机正悄然逼近。白世子再到扬州的消息,早就在城里传开,他身边那一大群绝色女眷,便是天下最美的风景,自然走到哪里都能吸引周围的目光。

一行车马出了扬州城东利津门。利津门外便是运河的一处分支水道,两岸遍植杨柳,四月时节柳絮纷飞如雪,河面上有几艘乌篷船悠悠地飘着,船头坐着垂钓的老翁,竹篓里偶尔有银色的鱼尾拍出水花。官道两侧的农田里麦苗青青,远处几座青黛色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,好一派江南春色。

约莫半个时辰后,没有人注意到,停驻在运河里的河东裴家那三艘大船悄然起了锚。船工们没有敲锣,没有喊号子,只是默默地将粗大的缆绳从岸边的石桩上解开,船帆缓缓升起,被东南风鼓得满满的。

三艘大船无声无息地掉转船头,沿着运河改道向东,朝入海口的方向驶去。船上的北疆旗已收了起来,船舷两侧的箭窗紧闭,只有寥寥几个扮作船工模样的朱衣卫密探立在甲板上,警惕地扫视着两岸的动静。

直到午后,扬州城内顾家大宅深处的一处僻静院落里,院门紧闭,院中一株老槐树遮天蔽日,树下站着一个人,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。脚步声急促而杂乱,鞋底碾碎了满地的槐花。

忽然院门被轻轻叩了三下,那人猛地转过身来,快步上前拉开院门。门外站着一个身形瘦削的年轻人,约莫二十出头,生得眉目清秀,只是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惶恐与不安。

正是顾氏族中年轻子弟顾翔,顾翔闪身进了院子,反手将门关上:“大哥呢?”

原本就在院子里伺候的那顾家子弟,赶紧指了指屋门。

顾翔快步走到廊下,躬身朝屋内压低声音回话:“大哥,裴家那三艘大船如今已然穿吴王沟东行去了。白景琰一行一早出城去游玩,他们的车马,便是出了利津门往东而去。那吴王沟往东直通海陵和古盐场,我怀疑——,白景琰是要跑了。要么走海路北上回北疆,要么便是南下江口三岛会合北疆水师。否则便是调船出海,去海里的桃花岛游玩。除此几下里,再无第三种可能。”

顾翔一口气说完这些,声音急促而沙哑,额上已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。他垂首立在一旁,不敢抬眼去看屋内的反应。

“什么?跑了?”随着一声大声惊呼,房门猛地被从内推开,一个衣衫不整的青年男子从屋内窜了出来。他光着上半身,只披了一件外袍,一边手忙脚乱地将外袍往身上套,一边赤着脚踏在冰凉的青石地面上,却浑然不觉寒意。

他面色铁青,嘴角还带着几分纵欲过度的青色,眼下一片乌青,此刻却顾不得那许多,急声追问:“可查实了?他怎会突然要跑?难不成——,是他察觉到了什么?”

若是白景琰在,肯定能认得出——这男子不是别人,正是顾家二老爷顾震南的首徒,顾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,顾屿!当初世子南下初到扬州时,顾家设接风宴,宴席上就是这顾屿,头一个站起身来,当众向世子讨教拳脚功夫,结果被世子轻描淡写地连拨数拳,狼狈收场,竟连世子的一片衣角都没碰着,那事儿,虽当时没人说什么,可私下里,却被成了笑柄!顾氏年轻一辈中自诩资质最好的天骄?连人家衣角都沾不到?反而差点儿被一个纨绔世子打坏?还真是天骄!

顾翔见顾屿问,连忙躬身回话,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与怯意:“不曾!只是派去江边盯着那三条船的人贪杯,昨夜吃醉了酒,直到午时才醒。醒来一瞧,那三条大船已没了踪影,这才慌忙来报。我也是刚刚才得了消息,一刻都没敢耽搁便赶过来了。”他说到最后,声音已低得几乎听不见,不敢去看顾屿那双暴怒的眼睛。

“废物!”顾屿一脚踢翻了廊下的一只花盆,碎陶片与泥土溅了一地。他脸涨得通红,额头青筋暴跳,指着顾翔的鼻子厉声喝道:“还愣着做什么?还不快派人去查!查那三条船究竟要去哪里?查白景琰如今到底在何方?给我多派些人手,沿运河两岸去找,沿着古盐运河,一直追下去!去问那些码头上的人,去问那些打渔的,务必要找到白景琰的动向!”

“是!我这就安排人去!”顾翔赶紧应声,转身便要往外跑。

“慢着!”屋内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女人声音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。房门依旧半开着,却并不见人出来。

顾屿猛地回头朝屋内看了一眼,那只还举在半空中的手僵了一僵。顾翔也停住了脚步,转过身来,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神色,有畏惧,有忌惮,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、不易察觉的厌恶。

“你们如此大张旗鼓地去查白景琰的行踪,就不怕顾家那三个老东西发觉?把人撤回来吧。”那女人的声音不紧不慢,像是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,可字字都带着不容辩驳的力道。

“应该不是你们露了破绽,是北疆的朱衣卫太厉害了,这天下……没多少事儿,能完全瞒过朱衣卫的耳目。那白景琰……应该不是临阵逃脱的人。他若要走,绝不会走得这般匆忙,更不会给你们留下半点反应的机会。他此番如此做派,要么是早已算计好的计划,要么——,便是想要诱蛇出洞!诱我们上钩。去,派人暗中留意些便是了,不用大动干戈。速传信给曹公公,让他尽快带人赶来,免得夜长梦多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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