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寻宝人与黄皮子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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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子枫没再劝。“山上最近野牲口不少,自个当心着点。”拍了拍赵小贵的肩膀,往南走了。
走了十几步,身后赵小贵又蹲下去,拿磁铁在地上扫。叮叮当当的,又开始了。
李子枫顺着旧伐道往下走,路过一棵老柞树。那树粗,两个人合抱不过来,树干底下有个洞,洞口不大,碗口粗细,里头黑乎乎的。
本来没在意,可走过的时候,树洞里窸窸窣窣响了一声,回头一瞅。黑窟窿的树洞里,一对圆眼睛亮了一下,接着一道黄褐色的影子从洞里蹿出来,顺着树干往上爬,爬了两步又停下来,蹲在一根横枝上,盯着李子枫,跟看啥稀罕物似的。
是只黄鼬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黄鼠狼。那东西比家猫小一圈,身子细长,四条腿短,尾巴蓬松,毛色黄褐,肚皮底下发白。
蹲在树枝上,歪着头看李子枫,黑眼珠子滴溜溜转,一点也不怕人。
李子枫没去动这东西,开春格外活跃,山里的老鼠、田鼠刚出洞,正是它们捕食的时候。黄鼠狼擅钻缝隙,树洞、石缝、墙根,哪儿都进得去。
林区里关于黄鼠狼的传说多,有说它能迷人心窍的,有说它能附人体说话的,还有说它记仇,惹了它它能缠你一辈子。
李子枫不信那些,可也知道这东西皮子值钱。黄鼠狼皮是细皮货,出口换外汇的,县土产站常年收,一张好皮子能卖好几块。
那黄鼠狼在树枝上蹲了一阵,见李子枫不动,胆子更大了,顺着树干往下爬,爬到一半,忽然蹿到地上,钻进路边的草窠里。
李子枫听见草窠里一阵窸窸窣窣,接着是“吱”的一声,像是老鼠叫。黄鼠狼叼着个东西从草窠里钻出来,嘴里咬着一只田鼠,比它自己的脑袋还大。它叼着田鼠往树洞那边跑,路过李子枫脚边的时候,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自顾自钻进树洞去了。
李子枫笑了笑,刚准备继续往前走,就听见后头传来赵小贵的叫声,又尖又慌:“什么东西!走开!走开!”
李子枫回头一看,那只黄鼠狼不知什么时候又出来了,蹲在赵小贵脚边,拿爪子拨他那个破袋子。赵小贵拿脚踢它,它一躲,蹿到袋子上,叼起那块包着铁片的油纸就跑。
赵小贵追了两步,那黄鼬钻回树洞,又从另一个洞口钻出来,跑到赵小贵另一侧,把他放在地上的棍子叼走了。
赵小贵追到左边,黄鼬从右边出来,赵小贵追到右边,黄鼬又从左边出来。来来去去,赵小贵的袋子被掀翻了,破烂撒了一地,棍子也被叼进了树洞。
他蹲在地上捡东西,那黄鼠狼又从树洞里探出头来,朝他“吱吱”叫了两声。赵小贵抬头一看,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连滚带爬地往后退,退了两步,爬起来就往南跑,袋子也不要了,一边跑一边喊:“邪了门了!这地方邪了门了!黄鼠狼成精了!”
黄鼠狼从树洞里跳出来,蹲在赵小贵扔下的破袋子上,拿爪子翻了翻,没翻出什么吃的,就叼起那块有日文的铁片,三蹿两跳,钻进林子不见了。
李子枫站在远处看着,没上去帮忙。想起老辈人说的,黄鼠狼这东西,你不惹它,它不惹你,赵小贵拿脚踢它,它不报复才怪。成精不至于,可报复人还是可能的。
李子枫为主人继续往南走,翻过一道矮岗,又看见了赵小贵。那小子坐在一棵松树底下,喘着粗气,脸还白着。
看见李子枫,他招了招手:“同志,你刚才看见没有?那黄皮子,它成精了!它把我东西全叼走了!”
李子枫说:“你不惹它,它不会招你。”
赵小贵说:“我没惹它!我就踢了它一脚。”
李子枫说:“那就够了。黄皮子记仇,你踢它一脚,它能缠你三天。”
赵小贵脸更白了:“那怎么办?”
李子枫说:“你现在下山,别回头,明天别来了。它找不到你,自然就忘了。”
赵小贵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往南边那条下山的路走。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林子,像是怕那只黄鼠狼追上来。
李子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子后头,摇了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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