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 苏婉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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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林场,天刚擦黑。
李子枫从班车上下来,先去了趟生产科。
办公室里灯还亮着,田汐瑶还没走,趴在桌上抄什么。听见门响,一抬头,见是李子枫,先是一愣,然后嘴角都压不住。
“回来了?”她站起来,把手里的纸往本子里一夹。
李子枫把挎包搁在桌上,说:“回来了。你怎么还没走?”
田汐瑶说:“想着班车还有一趟就等等,看你回来不。对了,有个事,跟你说说。”
李子枫倒了杯水,坐下来。
田汐瑶也坐下,往前凑了凑,说:“昨天你没在,场部出了个事。新调来的人事干事,姓苏,叫苏婉,二十二三岁。她爹前天上山捡柴,让野猪拱了。腿骨断了,送到公社卫生院,大夫说伤得重,得住院。可苏婉家里拿不出钱,她妈早没了,底下还有个弟弟在念小学。昨天她在场部挨个办公室问,看有没有人想买她家在县城的祖宅,说便宜出,只要能凑够医药费。”
李子枫问:“有人问吗?”
田汐瑶摇头:“没有。她那房子在城南,一间半的旧院,地方不大,也不值几个钱。场部里有人想要,可拿不出闲钱,能拿出钱的,又看不上那小院子。昨天站了一下午,没人搭茬。苏婉那姑娘,平时话不多,人挺文静的。出了这事,眼睛都哭肿了。”
李子枫把水杯放下,想了想,问:“她爹住哪个卫生院?”
田汐瑶说:“就是红旗公社卫生院。”
李子枫眼皮动了一下,没接话,只说:“明天上午,你跟我去趟卫生院。咱们带点东西,我再拿二十块钱。”田汐瑶应了。
第二天上午,李子枫骑着自己的二八自行车,田汐瑶坐在后座。
田汐瑶怀里抱着一兜子鸡蛋,还有两罐麦乳精,都是李子枫从静止空间里拿的。
李子枫提前拿了二十块钱,搁在兜里。
俩人到公社卫生院,门口乱哄哄的,有拎着暖壶的,有端着盆的。
上了二楼外科病房,问护士被野猪撞断腿的大爷住哪间。
护士指了指走廊尽头,说:“三号床。”
推门进去,屋里三张床,靠窗那张躺着个瘦老头,腿上打了夹板,缠着绷带,脸上没血色,眼睛闭着。
床边坐着个年轻姑娘,扎两条辫子,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低着头,手里攥着块湿毛巾。
她听见门响,抬起头。李子枫看见那姑娘眼睛红红的,眼皮肿着,可脸盘子生得周正,眉毛细,鼻子挺,嘴唇薄薄的,不施粉黛也耐看。
见是李子枫和田汐瑶,先是一愣,然后站起来,把手里的毛巾搁在床头柜上,拿手背蹭了蹭眼角。
“李科长,田技术员,你们怎么来了?”苏婉的声音低低的,带着鼻音。
李子枫说:“昨天听小田说你爹伤了,我们过来看看。”
田汐瑶把鸡蛋和麦乳精搁在床头柜上,李子枫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,递给苏婉,“这是二十块钱,你先拿着,应急。”
苏婉不接,眼圈又红了。嘴唇动了动,说:“李科长,我不能要你的钱。我……我昨天在场部问了一圈,没人买房子。我正愁呢。”
李子枫把钱塞她手里,说:“先拿着。房子的事,回头再说。”苏婉攥着二十块钱,手抖得厉害。
苏婉她爹在床上动了动,睁开眼,看了看李子枫,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。
苏婉说:“我爸说,谢谢李科长。”
正说着,病房门推开了。进来个穿白大褂的女人,头发盘在脑后,手里拿着个病历本。
是周清清。
她抬眼看见李子枫,愣了一下,可脸上不动声色,只点了个头,说:“李科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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