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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 嘲讽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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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涛正跟陈守拙说着其它安排——手机响了。

他看了一眼屏幕,是托马斯。

“说。”

“老板,我们到酒店了。”托马斯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到,“从后门进的,爱丽丝在我旁边。”

“带她上来。”

陈涛挂了电话,把手机放回口袋,看向陈守拙。“爱丽丝来了。”

陈守拙点了一下头,没说话。

过了几分钟,门响了。哈瑞去开门。托马斯站在门口,身后站着爱丽丝。她的脸色不太好,头发略微有些凌乱,大概是路上被风吹乱的。她站在门口,没马上进来,先看了一眼房间里的陈涛,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陈守拙,目光在两个男人之间快速地移了一下。

伊万卡先站了起来,脸上带着一个温和的笑容,走到门口,伸手握住了爱丽丝的手。

“你就是爱丽丝吧?卢卡斯的女朋友?”

爱丽丝愣了一下。她大概没想到会有一个女人来迎接她。她的手被伊万卡握住,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,但伊万卡握得紧,没让她缩回去。伊万卡的手又暖又稳,握着她的手,像是拉着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。

“我是布鲁斯的妻子,伊万卡。这是外公。”她朝沙发上的陈守拙偏了一下头。

爱丽丝被她的热情弄得有点不知所措。她的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又没说出来。她看了一眼陈涛,目光里带着一点求助的意思。

陈涛朝她点了一下头,没说话。

伊万卡没松手,拉着她往房间里走。“进来坐。喝点什么?咖啡?茶?还是热巧克力?酒店的热巧克力不错。”

“不……不用了。”爱丽丝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点犹豫和拘谨。

“那就热巧克力。”伊万卡替她做了决定,松开她的手,走到旁边的小吧台前,拿起电话,“两杯热巧克力,一份点心拼盘。”她对着电话说完,挂了,转过身来,朝爱丽丝笑了笑,“坐吧,别站着。”

爱丽丝在椅子上坐下来。她的动作很轻,像是怕弄出声响。双手搁在膝盖上,手指绞在一起。她的目光从伊万卡脸上移到陈守拙脸上,又移到陈涛脸上,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房间里的关系。

陈守拙坐在沙发上,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女人。

陈涛正要开口,他想问她关于卢卡斯生前最后几天的事,想知道卢卡斯有没有提过什么特别的人、特别的约定——门又响了。

是急促的、连续的叩击声,三下,停了一秒,又是两下。

哈瑞走过去,拉开门。弗兰克站在门口,脸色不太好看。他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,胸口微微起伏,像是从楼梯跑上来的。

“老板。”他说,“楼下大堂来了警察。两个带队的,带了七八个人。有穿制服的,有便衣。大堂几个出口都站了人。”

陈涛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
“还真上门了。”

陈涛看了一眼陈守拙,又看了一眼伊万卡,伊万卡面露担忧。

“外公,伊万卡,我下去处理一下。”陈涛站起来,“爱丽丝,麻烦你在这里陪我外公说说话,我一会就回来。”

爱丽丝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。

陈涛走到门口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,陈守拙没说话,只是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。那个眼神很淡,没有紧张,没有叮嘱,就是看了他一眼——但陈涛知道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。小心。

房门合上之前,陈涛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窗户。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,玻璃上映着走廊顶灯的橘黄色光。

到了一楼,电梯门打开。

陈涛走出来,哈瑞跟在后面,落后半步。

大堂里的气氛已经紧张。前台旁边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员,手垂在身侧,站的位置正好卡住前台和电梯之间的通道——如果有人从电梯出来想去前台,必须从他们中间穿过去。旋转门内侧站着一个便衣,背对着门,面朝大堂,目光在沙发区和电梯口之间来回扫。沙发区旁边还有一个,靠着柱子,手里拿着对讲机,手指搭在通话键上,随时准备按下去。

施密特和克莱因站在大堂中间偏左的位置。施密特靠着前台,一只手插在口袋里,姿态放松,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客气的笑。他看到陈涛从电梯里出来,点了一下头,像是在打招呼。克莱因站在他旁边,站得笔直,双手垂在身侧,嘴角绷着,下颌的肌肉微微鼓起,一看就是憋着火来的。

大堂里还有住客。一个年轻人坐在沙发上,本来在低头看手机,这会儿抬起了头,目光从警察身上移到电梯方向,又从电梯方向移回警察身上,一脸的好奇。前台后面两个服务员站在那儿,手停在半空,一个拿着房卡,一个握着笔,动作都僵住了,不知道该继续还是该停下。一个推着清洁车的清洁工从走廊拐角出来,看到大堂里的阵仗,也没有再往前推。

陈涛扫了一眼大堂,把所有人的位置都看在眼里。他的脚步没停,不紧不慢地走过去。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沉稳的、有节奏的声响。哈瑞跟在他侧后方,步伐和他的保持一致,不近不远。

施密特先开口了。他的语气不重,甚至带着一点抱歉的意思,像是在处理一件不得不做的麻烦事。

“布鲁斯先生,不好意思,打扰您了。今天下午鸽子街那边出了点事,我们来了解一些情况——”

陈涛停下脚步。他站在施密特面前两步远的位置,不多不少,刚好是一个正常的社交距离。他脸上带着一点不解,眉头微微皱起,像是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地名。

“鸽子街?”他重复了一遍,像是有些困惑,“什么鸽子街?”

施密特愣了一下。他大概没想到陈涛会直接装傻。他正要解释,克莱因在旁边开口了,语气很冲,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
“布鲁斯先生,别装了。鸽子街今天下午发生枪击案,我们在调周边监控。视频里那个人,是你。”

施密特看了克莱因一眼,没说什么,退后半步,把位置让给了他。这个动作很微妙——他没有阻止克莱因,也没有附和,只是退了一步,让克莱因站到了前面。

陈涛看着克莱因,又看了一眼施密特。这两个人,一个唱红脸,一个唱白脸。

施密特负责铺垫,克莱因负责施压,两个人轮流上,试图让他露出破绽。

这么老套的招数,真当自己是菜鸟呢?

克莱因掏出手机,解锁,把屏幕转向陈涛。“看看这个。”

屏幕上是一段视频。画面抖得厉害,像是用手机匆忙拍的,镜头不稳,左右摇晃。但能看出两个人影,一前一后,在一条狭窄的街道上奔跑,背景是一辆停在路边的丰田轿车,车身上有反光。画面的分辨率不高,人脸根本看不清,只能看出轮廓和运动姿态。

陈涛凑近屏幕,认真地看了一眼。然后他直起身,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——嘴巴微微张开,眉毛挑起来,眼睛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惊讶。

“ohyGod。”语气里带着一种夸张的震惊,“你们德国的治安,现在这么差了?这大白天,大街上开枪?”

克莱因的脸色变了。一阵青一阵白的,下颌的肌肉绷得更紧了。

“布鲁斯先生,你看清楚,这不就是你吗?”

陈涛又凑近屏幕看了一眼,然后退回来,摇了摇头,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困惑,又变成了无奈,像是在应付一个胡搅蛮缠的人。

“嗯?克莱因先生,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你怎么能这么诬陷我呢?”

“诬陷?”克莱因的声音提高了,在大堂里回荡了一下,几个住客都抬起头来看他,“视频里的人,身形、步态,都跟你一模一样——”

陈涛笑了一下。客客气气的、甚至带着一点怜悯。

“克莱因先生,你是警察,我是商人。你就拿一段视频,跟我说‘身形步态一模一样’?”他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胡闹,“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?我要是你这么办案,我的公司早倒闭了。”

克莱因的脸色更难看了,看上去马上就要发难。

陈涛没停,语气还是那么客气,但每个字都带着刺:“再说了,你说是就是?那我说视频里那个人是你,你信吗?你也不信吧。那你凭什么让我信?”

克莱因瞪着眼睛,腮帮子鼓了一下,似乎有些难以置信,眼前这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男人,居然会这么无耻?

“你看,你看,还抖成这样。”陈涛伸手指了一下屏幕,手指在屏幕上方点了点,“这种东西,你拿什么证明是我?克莱因先生,我是合法商人,在德国有律师的。你要是有证据,咱们法庭上见。你要是没证据——那你在这儿跟我说什么?”

克莱因盯着他,胸口起伏着,像是想说什么,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咽回去了。

施密特站在旁边,一直没有说话。但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。他本来以为克莱因的强硬能给陈涛施加压力,没想到陈涛不但没被压住,反而把克莱因怼了回去。

施密特开口了。他的语气比克莱因缓和,但话里有话,绵里藏针。

“布鲁斯先生,我们不是来查你。鸽子街的事,影响很恶劣。上面很重视。你走个程序,把情况说清楚。”

陈涛转过头,看着他,语气很冷淡。

“程序?什么程序?施密特处长,汉斯家的案子,你也是这么说的。结果呢?几天了,你查出什么了?”

施密特的脸色沉了一下。这句话戳到了他的痛处。汉斯家的案子至今没有突破,这是他的一块心病。

克莱因接过话,声音更硬了,像是要把失去的气势夺回来:“布鲁斯先生,你别转移话题。你的安保人员呢?都在哪儿?”

陈涛看着他,没马上答。他的目光在克莱因脸上停了两秒,然后偏了一下头,对哈瑞说:“叫他们下来。”

哈瑞点了一下头,走到一旁去打电话。声音很轻,轻到站在两步之外的克莱因都听不清他说了什么。

不到两分钟时间,楼梯间的门开了。

弗兰克带着人走出来。穿着深色外套,没有列队,没有统一动作。走在最前面的是弗兰克,个子不高,肩膀很宽,走路的时候步幅不大,重心压得很低,像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。他身后是其他几个人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东张西望。

他们走到大堂中间,散开,站定。每个人和每个人之间隔着两三步的距离,不集中,但互相能看见,也能看见大堂的每一个出口——旋转门、侧门、楼梯间入口、电梯口。

前台后面的服务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后背碰到了身后的柜子,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碰撞声。沙发上那个年轻人把正在摄像的手机放了下来,身子往后靠了靠,像是想离这片区域远一点。清洁工还站在走廊拐角,轻轻的把车子往后拉了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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