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身份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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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丽丝摇了摇头。“不太说。经常加班,有时候周末也不在家。我问他,他就说是工作上的事。”她抿了一下嘴,“问多了,他就不高兴了。后来我就不问了。”
陈涛没急着往下问。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放下。“那平时,他身边都有些什么人?朋友、同事,你见过吗?”
爱丽丝想了一下,神情有些为难。“不太清楚。他很少带我去见他的朋友。偶尔有电话打来,他会走到阳台上去接。我问是谁,他就说是同事。”
“最近一段时间呢?”陈涛身子往前倾了些,“他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?”
爱丽丝沉默了几秒,像在回忆。“有。”她说,“他经常很晚才回来,有时候干脆不回来。我问他,他还是那句话,工作上的事。再问,他就不说了。”
“他有没有提过,具体是什么工作?”
“没有。”爱丽丝说,“他只说‘快了’。”
“快了?”陈涛皱了皱眉,“什么意思?”
爱丽丝摇了摇头,眼神里有些茫然。“我不知道。我问过他,他说‘到时候你就知道了’。”
陈涛没接话。他端着杯子,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。窗外一辆电车驶过,轨道嘎吱嘎吱响,由近及远,慢慢没了。
爱丽丝也没说话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杯子,手指停在杯沿上。
陈涛沉默了一会儿,才又开口。
“爱丽丝,我可以明确告诉你,汉斯家的惨案,跟卢卡斯和约纳斯有关。但现在,我们还没有具体的线索。我希望你再想想。卢卡斯这个人,有没有什么别的事,是你没说的。”
爱丽丝的手指在杯沿上停着。嘴唇抿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什么。
陈涛看见了。
“爱丽丝,”他把声音放低了些,“卢卡斯死了,汉斯一家也死了。如果我们真想弄清楚真相,我希望你对我不要隐瞒。”
陈涛神情变得很郑重,“我不是在套你的话。我是想帮他们讨个说法。”
爱丽丝低下头,看着杯子里的咖啡。过了几秒,她才抬起头,像是下了什么决心。
“你知道Afd吗?”
陈涛皱了皱眉。“Afd?什么意思。”
“去年刚成立的一个政党。”爱丽丝说,声音比刚才低了些,“反对欧元,反对移民。卢卡斯……是创始人之一。”
陈涛没接话。他脑子里空了一下。
政党?卢卡斯?是个政党的创始人?
他张了张嘴,一时没找到词。过了两秒,才问出一句:“你刚才说的是政党?”
爱丽丝看了他一眼,像是没想到他连这个都不知道。“Afd。去年刚成立的。反对欧元,反对移民。”
陈涛皱了皱眉。反对欧元?反对移民?德国这两年确实有人在嚷嚷这些,但这些怎么会和卢卡斯扯上关系?
“他一个人搞的?”他有些好奇。
“不是。好几个人。他是创始人之一。”爱丽丝说,“他一直很小心。党内很多人不知道他在外交部,外交部也没人知道他入了这个党。”
陈涛点了点头,没急着往下问。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心里开始快速复盘。
卢卡斯是政党创始人。这是他没有想到的,但这会不会是一条重要的线索呢?
他心里有点沉。
“这个身份,藏了多久了?”他继续问。
爱丽丝想了一下。“我不知道具体多久。反正他一直很小心。”
陈涛没再追问。他看着她,语气沉了下来:“爱丽丝,还有有件事我得告诉你。前天晚上,遇害的不止汉斯家。”
爱丽丝看着他,没接话。
“在其他区,还有五六起。都是同一天晚上。”
爱丽丝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。她僵在那儿,看着他,神情里全是惊惧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她的声音开始颤抖,“卢卡斯……不是唯一的?”
陈涛看着她,没点头,也没摇头。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
爱丽丝低下头,看着面前的咖啡。她没哭。只是坐在那儿,像是被抽空了力气。手从杯子上滑下去,落在桌面上,没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开口,声音还有点抖。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卢卡斯的死……你怀疑……跟他的那个身份有关?”
她问这话的时候,眼睛直直地看着陈涛,神情还有点不敢信。
陈涛看着她,没马上答。他端起杯子,发现咖啡已经空了,又放下。
“我现在还不敢下死结论。”他的表情很严肃,“但有两件事我们一直没能串起来。第一,人际关系。汉斯一家的人际关系很简单,我们分析过,他们大概是不会惹上这么大的麻烦。第二,手法。汉斯家、约纳斯家、卢卡斯宿舍,我去看过,同一套做法——翻抽屉书架,只拿电子设备和文件,钱和首饰不碰。这不是一般劫杀能干出来的。”
他停了一下,“我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说它们是一回事,但也不能排除。这么多起凶案发生在一夜之间,手法又这么接近,我不信这是巧合。而你——”
他看着爱丽丝,“现在告诉我,卢卡斯居然还有另一层身份。”
爱丽丝没说话。她坐在那儿,脸色发白,手指扣在桌沿上,像是接受不了这个推测。
陈涛等了她一会儿,才开口问:“他那个党,你了解多少?党内的人,你认识吗?”
爱丽丝回过神来,摇了摇头。“知道得不多。我是今年才由卢卡斯介绍入的党,平时也不怎么去办公室。”
“你也是这个Afd的成员?”陈涛的脸色沉了下来,“那你刚才怎么说你对卢卡斯的事都不清楚?“
爱丽丝的眼神有些躲闪,“因为……因为卢卡斯特意交代过我,所以我……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陈涛没有再追问,而是就这么看着她,爱丽丝慢慢的低下了头,过了十几秒,陈涛叹了口气:“我理解,那这几天,你们党内有没有什么消息?”
“这两天我都在打听卢卡斯的事,没……没顾上别的。”爱丽丝低着头说完,轻轻舒了一口气。
她顿了顿,像是想到了什么,突然抬起头,“办公室有电话。我可以打过去问问,看有没有人知道点什么。”
陈涛想了想,然后摇了摇头。“不能打电话。”
爱丽丝愣了一下。“为什么?”
“如果真有人在针对你们,那电话很可能已经被窃听了。”陈涛看着她,“你知道办公室在哪儿吗?”
爱丽丝茫然地点了点头。“我去过几次。”
“走,带我去。”陈涛看了看手表。
爱丽丝睁大了眼,神情有些犹豫。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这事不能等。”
她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点了一下头。“开车应该要半个小时。”
“很远吗?”
“在潘科,也不算太远。”
陈涛把剩下的咖啡一口喝完,杯子搁回碟子里。他站起来,手往口袋里摸了一下,摸到烟盒。他看了一眼爱丽丝,对方眼睛还肿着。就又把烟盒松开了。可嘴里又有些发苦,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碟方糖,伸手拿了一块。
“走吧。”
爱丽丝跟着站起来。一时没站稳,她在桌沿上撑了一下,手碰到了陈涛的手腕,慌忙缩了回去,脸上有些窘迫。
“对不起。”
陈涛没在意,只是把方糖,丢进嘴里,然后绕过桌子,在她胳膊上轻轻扶了一把。
“没事。慢点。”
爱丽丝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文森特先一步出去,扫了一眼街两头,然后拉开车门。爱丽丝跟在后面,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桌子。
几个人上了车。车往潘科的方向开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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