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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道歉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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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万卡还想往下说,但张了张嘴,没找到词。她停在那儿,脸上有点红,看了陈涛一眼,像是在求助。

陈守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。

“行了行了,我们还是用英文吧。你说得费劲,我听得也费劲。”

伊万卡松了一口气,肩膀明显塌了一下。

“ThanksGod.”她说完自己先笑了,“对不起,外公,我学了三个月,还是不行。”

“三个月。”陈守拙咂摸了一下嘴,“三个月能说成这样,不错了。”

“我请了老师,每周两次。”伊万卡说,“老师说我有进步,但我觉得她是在安慰我。”

陈守拙笑了一下。“你老师没安慰你。三个月能说‘您身体好吗’‘很高兴见到您’,已经不错了。我见过学了三年还说不利索的。”

伊万卡笑了。“那我就当您是在夸我了。”

陈守拙点了一下头。“就是夸你。”

伊万卡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不大的纸盒,拆开,是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。

“外公,这条围巾是开司米的,轻,不压肩膀。您左臂不方便,穿外套费劲,围巾往肩上一搭就行。欧洲冷,路上围着。”

陈守拙接过去,摸了摸,没说什么,把围巾放在膝盖上。但他摸围巾的那一下,比刚才接东西的时候慢了一点。

伊万卡又拿出两个小盒子,站起来,走到老周和罗守义面前。

“周叔,罗叔。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。周叔,听布鲁斯说您爱喝两口,我带了一瓶波本,不算什么好酒,就是纽约那边一个老酒铺的。罗叔——”

她转向罗守义,“您在海南的时候念叨过雪茄,我带了一盒,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。不对味您跟我说,我下次换。”

老周赶紧接过去,看了一眼酒瓶,眼睛亮了一下。

“这怎么好意思,还让您费心,连我爱喝两口都打听了。”

罗守义接过雪茄盒,翻来覆去看了两眼,嘴上说着“这怎么好意思”,手已经把盒子往口袋里揣了。

伊万卡笑了一下。“周叔,罗叔,你们别客气。布鲁斯常跟我说,你们是他的长辈,也是他的家人。我带点东西,不是什么大事。飞机的事更不用客气,本来就是要飞回去的。”

陈守拙在旁边看着,等她说完,才开口。

“伊万卡。”

伊万卡转过身。“嗯?”

“他要是欺负你,你跟我说。”

伊万卡看了陈涛一眼。“行。我记住了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不过他欺负我的时候不多。多数时候是他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,我在旁边看笑话。”

陈守拙看了陈涛一眼。陈涛把脸转开了。陈守拙笑得直摇头。

文森特站在门边,把这一切看在眼里。他掏出小本子,写了几个字,又收回去。哈瑞站在另一侧,没动,但目光从伊万卡身上移到陈守拙身上,又移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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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在酒店的中餐厅吃的。窗外是维港的夜,海面上的灯一盏一盏亮着,船缓缓移过去,灯影在水里晃。

老周夹了一筷子清蒸石斑,鱼肉颤了颤,他赶紧用另一只手在底下托了一下,送到嘴里,嚼了两下,眼睛眯起来。

“这鱼蒸得嫩。”他拿筷子点了点盘子。

罗守义也夹了一筷子,蘸了蘸盘底的豉油,嚼了两下,咂了咂嘴。“嫩是嫩,就是淡了点。”

老周把筷子一放。“你懂什么。清蒸就是要淡。鱼新鲜才敢清蒸,不新鲜的才拿酱油压。”

罗守义不紧不慢,端起酱油碟往自己碗里倒了一点。“那我蘸酱油。”

“你蘸酱油就别吃清蒸了。”老周拿筷子敲了一下酱油碟的边,“暴殄天物。”

罗守义不理他,夹起鱼肉在酱油里滚了一圈,塞进嘴里,嚼得心满意足。

旁边的侍者站在一边,手里搭着毛巾,嘴角动了动,又急忙收了回去。

伊万卡给陈守拙夹了一筷子菜,又给老周和罗守义各倒了一杯酒。陈守拙今天胃口不错,吃了半碗饭,还喝了小半杯酒。他酒量不行了,半杯下去,脸上就泛了红,话也比平时多了些。

吃到一半,伊万卡说起称呼的事。她顺口叫了一声“布鲁斯”,然后自己停了一下,笑了。

“外公,我有时候还是改不过来。在外面必须叫布鲁斯,叫习惯了,回了家有时候也顺嘴。”

她转头看了陈涛一眼,那一眼里带着一点幽怨。“我跟他说过好几次了。他倒好,每次都说‘没事’。”

陈涛讪讪地摸了一下鼻子。

陈守拙看了陈涛一眼,又看了伊万卡一眼。“姑娘,希望你体谅。亚历克斯的情况你是知道的。”

“外公,这些我都知道。”伊万卡说,“我只是埋怨他为什么要瞒我这么久。”

陈涛在旁边接了一句,语气有点急。“那我当初不也没想到我们会走到这一步嘛,再说了,为了安全——”

话没说完,被伊万卡打断了。“我说的是这个吗?我说的是你不相信我。”

陈涛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。

陈守拙忽然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很沉。“亚历克斯。”

陈涛转过头。

“给伊万卡道歉。”

陈涛愣了一下。“外公,我错了?不是,我们这种——”

“道歉。”陈守拙又说了一遍,这回声音重了。

老周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了陈涛一下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点恨铁不成钢:“挺聪明的孩子,怎么在这上面这么傻呢。赶紧道歉,你外公是在救你。”

陈涛看了老周一眼,又看了陈守拙一眼,最后看向伊万卡。伊万卡没看他,端着茶杯,看着窗外。

他憋了两秒,然后才开口,声音低了不少。“对不起。”

伊万卡没马上接话。她端着茶杯,停了一会儿,才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。“行了。下次别瞒了。”

陈守拙在旁边“嗯”了一声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
陈涛道完歉,嘴还抿着。他站在那儿,像是还想说什么,最后嘟囔了一句:“我到底错哪儿了。”

声音不大,但伊万卡听见了。她端着茶杯,没抬头,嘴角扬了一下,很轻。

老周在旁边拉了他一把。“你别问了。问就是错。”

陈守拙端着茶杯,没说话,但脸上带着笑。

罗守义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,端着酒杯,笑眯眯地说了一句:“亚历克斯,就你这水平,是怎么找到女朋友的。”

老周瞪了他一眼。“你少说两句。”

罗守义缩了缩脖子,不说了。

饭桌上的气氛又热闹起来。老周给罗守义倒酒,罗守义给陈守拙夹菜,伊万卡给陈涛递了杯水,陈涛接过去,喝了一口,看了她一眼。伊万卡没理他,但嘴角还挂着一点笑。

饭吃完,侍者撤了盘子。陈涛站起来,拿过椅背上的外套。

“外公,那我先去一趟旅行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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