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对峙(1 / 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中业岛外12海里。
海面是黑色的。暴风雨来临之前,云层压得很低,把月光挡在上面,海面上只有一片暗沉。
两艘阿利·伯克级驱逐舰正在向南航行。
“本福德”号在前,“柯蒂斯·威尔伯”号在后,间距三海里。舰艏劈开黑色的浪涌,拖出两道白色的尾迹。那些尾迹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。四台LM2500燃气轮机在舰体深处闷响。耳朵被那种低频的嗡鸣灌得发胀,像隔着一层膜听东西。脚下的钢板在微微颤抖,让你知道脚下有一台几万马力的机器在转。你踩在上面,能感觉到那股力量——好像只要它愿意,随时可以把这片海撕开。
它们从关岛出发,全速南下,已经在南海航行了将近两天。
接到命令的时候,“本福德”号还在参加美日联合演习的收尾阶段。布莱克舰长接到脱离演习的命令,四台燃气轮机同时升到全功率,舰艏调转,朝着南海的方向。演习指挥部发来的最后一封电报只有一行字:任务优先。
两天。将近两天的不间断航行。舰上的水兵轮班休息,但没有人真正睡着。有人在机舱里靠着管线打盹,有人在战位上咬着能量棒盯着屏幕,有人在甲板的角落里抽完了一根烟,把烟头摁灭在随身的铁皮烟灰缸里,然后回到自己的战位。
现在,它们到了。
雷达天线在桅杆顶端匀速旋转。SPY-1D相控阵雷达的四面天线阵列嵌在上层建筑的切面里,无声地扫描着周围三百六十度的空域和海面。
甲板上,水兵各就各位。有人在检查舰炮的供弹系统,有人在舷侧检查救生设备,有人在作战情报中心里盯着屏幕。没有人说话。没有人靠着栏杆看海。
舰桥里,布莱克舰长站在指挥台前面。
他五十岁出头,海军上校,短发,下巴刮得很干净。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海面。舷窗之外,黑色的海面延伸到天际线,看不到任何船只,只有远处偶尔闪过一两个模糊的灯光,那是“柯蒂斯·威尔伯”号的航行灯。
从天空传来一阵撕裂空气的爆响,从远到近,从高到低,越来越尖,越来越近。
轰——
两架歼击机从“本福德”号的左前方低空掠过。
机翼下的挂载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冷光。尾喷口的火焰在黑暗里亮了一瞬,然后被速度拉成两条刺眼的弧线。那两道弧线在黑色的天幕上划出两道短暂的光痕,然后迅速消失。发动机的轰鸣延迟了一拍才追上来,舰桥的舷窗在微微震动。
甲板上有几个水兵抬起了头。有人在扶梯上停下了脚步。
布莱克没有抬头。他的眼睛还在前方的海面上。但他知道,那是华国的歼击机。那是从本土起飞的赶来实施监视的。
监视这两艘船。从“本福德”号进入南海的那一刻起,它们可能就已经在天上了。
两架歼击机掠过之后,没有消失。它们在空中拐了一个弯,重新拉升,然后在“本福德”号的左前方盘旋。一圈,两圈。像两只鹰在猎物头顶盘旋。它们的航行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。
舰桥里的通讯器响了。
通讯兵接起来,听了几秒,然后转过头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舰长,华国空军喊话。他们在我们的频道上。”
布莱克转过头。“说什么?”
通讯兵犹豫了一下。他把听筒贴在耳朵上,听了几秒,然后逐字翻译。“美利坚海军舰艇,这里是华国空军。你舰已进入我中业岛附近海域。立即离开。重复,立即离开。”
舰桥里安静了一拍。
作战官站在海图桌旁边,抬起头看了布莱克一眼。雷达兵在屏幕上标注了两个新光点,那是两架歼击机的位置。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,数据被推送到布莱克的显示屏上。
布莱克没有立刻回应。他看了一眼舷窗外的歼击机,又看了一眼雷达屏幕上那两个正在盘旋的光点。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回复。”
通讯兵按下通话键。
“ThisisUSSBenfold.Weareiionalwaters.Wearedugrouteoperations.Wewillnotleave.Over.”
通讯器里安静了几秒。然后华国空军的声音再次传来。通讯兵听着,脸色变了一点。他没有立刻翻译。
“说什么?”布莱克问。
通讯兵咽了一口唾沫。“他们说,这是最后一次警告。如果不离开,后果自负。”
布莱克没有回话。他把目光从舷窗收回来,重新看了一眼雷达屏幕。那两个光点还在盘旋。然后他转身,走向海图桌。
他没有走到海图桌旁边。他停在了舷窗前面。
海平面上,出现了新的东西。
一开始只是灯光。几个模糊的光点,从黑色的海平面暗中只能看到模糊的剪影,但那些灯光是清楚的,桅杆上的航行灯、舰桥的窗户、甲板上的应急灯。
一艘。两艘。
前面那艘的舷号是“扬城”。后面那艘是“柳城”。两艘华国驱逐舰,一前一后,间距五海里,航向西南。它们的航速不低于二十节,舰艏劈开的浪花在黑色的海面上拖出两道白色的尾迹。
它们的航迹在向“本福德”号的方向偏转。
舰桥里,所有人都看到了。没有人说话。雷达兵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。作战官拿起望远镜,看了一眼,然后放下。通讯兵站在通讯台旁边,手里拿着译码后的华国空军通讯记录。
布莱克看着海平面上的那两艘船。他没有说话。他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来的。他知道它们为什么来。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他在等。
等它们靠近,等它们喊话,等它们用同样的话术告诉他:这里是我们的海域,你们必须离开。
他在等那套他听过无数次的、官方的、冰冷的、不留余地的喊话。
海平面上,两艘华国驱逐舰正在全速接近。
舰桥里的通讯器又响了。
通讯兵接起来,听了两秒,转过头,声音比刚才更低了。
“舰长,NMCC加密通讯。线路已接通。”
布莱克转过身,走向通讯台。他拿起加密话筒。
“本福德号。这里是NMCC。我们收到海豹分队的报告,他们仍在中业岛上,与华国特种部队交火后力竭,无法自行撤离。命令你部评估:是否可派出登陆部队,登岛接应海豹分队撤离。完毕。”
布莱克握着话筒。他的目光落在舷窗外那两艘正在接近的华国驱逐舰上。它们现在更近了,他能看清“扬城”号舰艏的浪花,能看清舰桥的轮廓,能看清甲板上移动的人影。
他按下通话键。
“NMCC,这里是本福德号。华国海军两艘驱逐舰已抵达中业岛外,航向西南,距离持续缩短。华国歼击机两架,持续在我舰上空盘旋。我舰无法在此时派出登陆部队,否则将直接与华国海军发生冲突。建议命令海豹分队自行撤离,我舰在撤离海域接应。完毕。”
话筒里安静了几秒。然后NMCC的声音传回来。
“本福德号,你的建议已收到。保持通讯畅通。完毕。”
布莱克放下话筒。
他看了一眼海图桌。那张桌子上摊着一张南海海图,上面标着中业岛、太平岛、南威岛,还有几条用红笔划出的航线。他手掌拍在海图桌上。桌角的咖啡杯跳了一下,咖啡泼出来,浸湿了海图的一角。
“这帮混蛋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舰桥里,每个人都听到了。“他们以为这是什么?想登岛就登岛?华国人的驱逐舰就在那儿。歼击机就在头顶。我们的海豹在岛上被压着打。他们还要我派登陆部队?”
作战官站在海图桌旁边,没有说话。通讯兵站在通讯台旁边,手里拿着那张译码后的电报,等着。
布莱克看了通讯兵一眼。
“发一份补充报告。书面。给NMCC和第七舰队。就写:本福德号无法执行登陆接应命令。理由三条。第一,华国海军两艘驱逐舰已进入目视距离,航向西南,持续接近。第二,华国歼击机两架,持续在我舰上空盘旋监视。第三,海豹分队位置无法确认,岛上交火已停止,情况不明。结论:派出登陆部队将直接导致与华国海军发生冲突,后果不可控。建议:命令海豹分队自行撤离,我舰在撤离海域接应。”
通讯兵逐字记下。写完之后,他抬头看了布莱克一眼。
“签名呢?”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