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强渡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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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游骑兵”从石头后面站了起来。他没有弯腰,没有躲避,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,端起步枪,对着对岸开始了不间断的压制射击。他的枪口焰在黑暗中连续闪烁。
在他身旁,Charlie组的两名队员也同时开火。
三个压制射手,三支枪,打出了一个班的火力密度。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对岸的阵地上,打得树皮飞溅、泥土翻腾。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锁死了守岛部队的射位,让他们根本无法抬头瞄准。
这不是普通的火力压制——这是海豹级别的射术。他们不需要盲目扫射,每一发子弹都有明确的目的:封锁射孔、压制掩体边缘、阻断换位路线。三支枪打出来的弹道织成了一张精确的网,把守岛部队的每一个反击角度都罩在了里面。
“他们要强渡了!”陈守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就是现在!”
老班长知道必须反击,不能让对方顺利渡河。
“打!”他吼道。
四个人同时开火。子弹向三个方向倾泻而去——老班长和刘德厚打正面,郑伟民打上游,小周打下游。他们的枪声在海豹的枪声中显得零散而单薄,像是暴风雨中的几声鸟鸣,瞬间就被淹没了。
海豹的压制火力太猛了。Charlie小组从正面打过来的子弹像一面墙一样压过来,把老班长和刘德厚藏身的树干和土坎打得泥土飞溅。老班长刚刚打出两个短点射,就被正面射来的子弹逼得缩回了树干后面,一颗子弹打在他藏身的树干边缘,距离他的脸颊不到两厘米,碎木屑划破了他的皮肤,留下一道血痕。刘德厚趴在土坎后面,刚换了半个弹匣,就被Charlie小组的火力压得整个人紧贴地面,子弹掀起的泥土落了满满一头盔,连抬头都做不到。
郑伟民的情况更糟。他刚探出身去瞄准上游的目标,就被Alpha小组的交叉火力压得整个人扑倒在地,头盔上挨了一发跳弹,震得他眼前一阵发黑。他趴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小周在下游方向也只坚持了不到十秒。他的掩体位置不好,暴露面积太大,Bravo小组的子弹几乎是在犁地一样地扫过他周围的每一寸土地。他被迫连续换了三次位置,每一次换位都是连滚带爬,狼狈不堪。
四个人的火力在不到十五秒内就被全面压制住了。
然后,“游骑兵”动了。
他踏入了溪流。水花在他脚下炸开,他趟着齐大腿深的冷水,端着枪,稳步向前推进。他的枪口始终指向老班长的方向,子弹一发接一发地打过来,精准地封锁着老班长的所有射击角度。
在他身后,Charlie组的两名队员也跟着下了水。三个人保持着标准的交替掩护间距,一人前进时另一人射击,轮换节奏像节拍器一样精准。即使在渡河过程中,他们的火力也从未中断过一秒。
三个人,正面强渡。
与此同时,上游的Alpha组和下游的Bravo组也同时踏入了溪流。
九个海豹队员,三个方向,同时下水,同时向对岸推进。月光照在水面上,映出九个稳步移动的黑影,他们的枪口焰在黑暗中连续闪烁,像一串移动的星辰。没有人大喊大叫,没有人浪费子弹,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角色,每个人都在执行自己那一部分的任务——这就是海豹突击队的强渡战术:不是一窝蜂的冲锋,而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杀人机器。
而对岸,四个守岛战士被压制得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老班长靠在树干后面,胸膛剧烈起伏。他摸了一下腰间——最后一颗手榴弹已经用完了。他看了一眼两侧——郑伟民和小周也被压得死死的,根本没有办法提供任何有效的火力支援。刘德厚趴在土坎后面,朝他摇了摇头,意思是自己也动不了。
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海豹渡河。
“游骑兵”第一个踏上对岸的河滩。他的靴子踩在湿漉漉的泥土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没有停顿,没有寻找掩体,直接端枪对冲了过来。
紧接着,Charlie组的另外两名队员也上了岸。
然后是Alpha组和Bravo组。
九个海豹队员全部成功渡河,在对岸完成了集结。他们的阵型迅速展开,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,将守岛部队的阵地牢牢锁死在中间。
老班长靠在树干后面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守拙。
老人依然靠在树干上,闭着眼睛,呼吸微弱。他刚才那一段话似乎耗尽了他仅存的力气,他又变回了那个虚弱不堪的老人。
但他刚才确实看到了海豹的每一步。他提前告诉了老班长会发生什么。只是知道了也没有用——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,不是提前预判就能弥补的。
远处传来一声闷响。
轰——
那声音不大,但很沉,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塌了。它穿透了枪声,穿透了夜风,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枪声在一瞬间停滞了。
无论是守岛部队还是海豹,都在那一瞬间顿了一下。
老班长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,然后又松开了。他没有回头,没有开口。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小周趴在倒木后面,整个人僵住了。他听出来了——那是地雷爆炸的声音。从那个他刚刚离开的方向传来的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郑伟民和刘德厚也听出来了。他们看向老班长,老班长没有看他们。他只是重新换了个弹匣,拉动枪栓。
“继续打。”
小周咬了咬牙,把枪管架回倒木上,瞄准前方,扣动了扳机。
枪声重新响了起来。
海豹那边也在短暂的迟疑后恢复了秩序。“游骑兵”按住喉麦,低声问了一句:“SITREP.”
耳机里依次传来回复:
“Alpha,nothreat.”
“Bravo,nothreat.”
“Charlie,nothreat.”
没有异常。没有威胁。
“游骑兵”松开喉麦,端起步枪,继续向前推进。“tue.”
老班长打掉了枪里最后几发子弹,换上新弹匣。他侧身靠在树干后面,正准备寻找下一个射击目标——
然后他听到了从云层深处传来的声音。
他抬起头,看向夜空。
引擎声。运输机的引擎声。
那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清晰,像一阵闷雷从天际滚滚而来。
老班长的嘴角动了一下——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。他扭头看向郑伟民和刘德厚:“听到了吗?”
郑伟民抬起头,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空。他的脸上全是汗水和泥土,但眼睛里有一种光亮重新燃了起来。
“听到了。”他说。
汉克也从地上抬起了头。他听到了那个声音,作为一名飞行员,他对引擎声的辨识比任何人都要敏锐。那不是民用机的引擎声,不是菲方巡逻机的引擎声——那是军用运输机的声音,而且是大型军用运输机。
他低下头,看了一眼缩在他怀里的斯诺登。
斯诺登也听到了那个声音。他停止了念叨,抬起头,看向夜空。他的脸上全是泪水和泥土,眼睛红肿,但他的目光里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是希望,还是恐惧,他自己也分不清楚。
海豹也听到了。
“游骑兵”停下脚步,抬起头,看向夜空。云层太厚,运输机还在高空。但他能听到那个声音,而且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
PLASOF。到了。
他按住喉麦:“Actual,thisisRanger.确认听到空中接近音。请求指示。”
耳机里传来一阵杂音,然后是Actual的声音:“Raiheission.他们落地还需要时间。在那之前,把目标拿下来。”
“Copy.”
“游骑兵”松开喉麦,端起步枪,加快了推进的速度。
海豹的攻势骤然变得更加猛烈。他们不再按既定战术推进了,而是开始全速冲击——他们要强行渡河,要在华国军人落地之前结束战斗。
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老班长等人的掩体周围,把他们压得抬不起头。小周刚探出半个脑袋想要射击,一发子弹就打在他头顶的树干上,木屑飞溅,扎进了他的头皮里。他闷哼一声,缩了回去,伸手一摸,满手的血。
“班长!顶不住了!”
老班长没有回答。他背靠着树干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看了一眼天空。引擎声越来越大了。
月光下,云层的边缘,已经能看见运输机的轮廓了。
他扭头看向郑伟民和刘德厚,声音沙哑但有力:
“撑住。咱们的人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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