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快走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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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跑得很快。身体微微前倾。跑到路中央时,他左侧不远处的柏油路面突然溅起一小撮碎石。
噗。噗。
两声,几乎连在一起。弹着点离他的左脚不到两步远,路面被掀开两个浅坑,灰白色的碎渣向四周迸开。
老周微微偏了半步,调整了一下方向。
紧接着,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枪响。
是陈涛。枪声从四楼窗口落下,压向老周左侧那辆车的方向。引擎盖后面刚冒出来的半个脑袋缩了回去。
老周没有回头看。他继续往前跑,脚踩到了对面的马路牙子,踏上了人行道的地砖。
他到了车侧面。左手拉开车门,侧身钻了进去,关门。
引擎一点就着。
他没有踩油门。车在原地,轻微地抖着。
耳麦里传来一个字。
“走。”
老周没动。
“快走。”
老周终于开口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让你快走。我自己会想办法。”
老周沉默了。
然后他松开刹车,挂挡,踩下油门。车从斜对面的街边窜出去,拐上主路。
后视镜里,图书馆越来越远。
引擎声穿过空旷的街道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一排旧楼后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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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条街安静下来。
警笛还在远处,由远及近,越来越清晰。火警还在楼里响着,从窗户漏出来,持续不断的尖啸。偶尔还有一声单发枪响。
图书馆门口那几辆车还停在原地。玻璃全碎了,车身上密密麻麻的弹孔,一只轮胎瘪下去,轮圈挨着地面。几个探员慢慢从掩体后面直起身,互相看了看。一个人弯腰捡起地上的对讲机,按了一下,里面全是杂音。另一个抬头,看向那栋写字楼的四层。
四楼,窗台边。
陈涛蹲在那里,枪口架在窗框上,瞄着街面。
老周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,引擎声越来越远,最后被远处传来的警笛声吞没。
街对面,图书馆门厅里有人影在晃动。一个脑袋从门框边缘探出来,迅速扫了一眼街面,又缩了回去。
陈涛没动。
过了十几秒,那个脑袋又探了出来,这一次多探了半截。
陈涛扣了扳机。
砰。
门框边缘的木屑飞溅,那个脑袋猛地缩了回去。门厅里的人影往后退了几步,消失在深处的阴影里。
陈涛把枪收回来,退离窗台一步,后背贴上墙壁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,拉起半截面罩,把烟叼在嘴里,点火,吸了一口。烟雾从嘴角溢出来,被窗外的风吹散。他把打火机收回口袋,重新端起步枪,枪口架上窗台,眼睛贴上瞄准镜。
瞄准镜里,街对面的世界被拉得很近。
门框边缘的木屑还翘在那里,新鲜的白茬。台阶上有一小摊血迹,在午后的阳光下反着光,正在慢慢变暗。第三级台阶上躺着一把手枪,是刚才那个被击毙的探员掉落的,枪管朝着街面,纹丝不动。
陈涛缓缓移动枪口。
从门框往左,沿着图书馆外墙扫过去。窗户紧闭,窗帘拉着,二楼有一扇窗的窗帘动了一下,又静止了。从门框往右,扫过侧门的台阶,扫过墙角的消防栓,扫过人行道上的裂缝,一直扫到街角的路灯杆。
什么都没有。
他又把枪口移回来,重新对准门框。
烟在嘴角燃着,灰烬积了一小截,被风吹落,飘进窗台
瞄准镜里,门框始终没有动静。
陈涛吸了一口烟。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,在瞄准镜的镜片上蒙了一层薄雾,又很快散去。
他等了一会儿。
烟燃到一半的时候,门框边缘出现了一只手指。
只是一根手指,搭在门框的侧面上。
陈涛没有开枪。他把准星稳稳地锁在门框边缘,等着。
那只手指收了回去。
安静了片刻。
然后,一个肩膀探了出来。很慢,很小心,贴着墙一点点往外蹭。然后是半边脸,那人的眼睛正在往街对面扫,目光掠过写字楼的窗户,一层一层地往上找。
他找到了四楼。
瞄准镜里,陈涛看到了那双眼睛。那双眼睛也看到了他。
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陈涛扣了扳机。
砰。
瞄准镜里,那人的胸口炸开一团血花。身体往后一仰,撞在门框上,贴着门框滑坐下去。枪从手里脱落,掉在台阶上,弹了两下,停在第三级的位置,和之前那把枪并排躺着。
门厅里剩下的人影僵住了。有人往后退,有人蹲了下去,有人贴着墙根一动不动。
没有人再靠近那扇门。
陈涛把枪收回来,用衣服包好背上,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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