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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7章 打折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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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商场后门出去,走了两条街,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
陈涛把新车停在三条街外的一个路口,车窗摇下来一半,听着收音机里放的乡村音乐。一支歌唱完了,DJ开始报天气,说明天晴转多云,最高温二十七度。

他看见出租车的顶灯从远处过来了。车在路边停下,老周从后门钻出来,弯着腰跟司机说了句什么,然后关上车门,出租车开走了。

老周站在路边左右看了一眼,然后快步走过来,拉开副驾的门,坐了进来。

“好了。”

陈涛挂挡,踩油门,车子汇入车流,往城南的方向开。

回到旅馆的时候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
停车场的路灯亮着,几只飞蛾绕着灯罩打转。他们的房间在一楼尽头,窗帘还是他走的时候拉好的样子,没有人动过。

老周去街对面买了晚饭回来。两份汉堡套餐,装在纸袋子里,还冒着热气。他把袋子放在桌子上,扯出两张餐巾纸铺开,把汉堡一个一个拿出来。

“这家生意还不错,排队排了好一会儿。”

陈涛在床边坐下,拿起一个汉堡,撕开包装纸。

两人沉默着吃了一会儿。老周咬了一大口,嚼了几下,咽下去,忽然说:“这汉堡比中午那个强。”

陈涛抬眼看他。

“中午那个,面包是软的,肉饼是凉的。这个至少还是热的。”

陈涛咬了一口自己的汉堡,没接话。

“你知道在迈阿密,我最爱吃哪家的汉堡吗?”老周问。

“哪家?”

“南边一家小店的,叫什么名字我忘了。店面不大,就一个窗口,老板是个黑人老太太。她家的肉饼是自己剁的,不是冷冻的那种。每次我去她都认得我,会多给我加一片芝士。”

陈涛嚼着嘴里的东西,听着。

“后来那家店关了。老太太退休了。我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汉堡。”

他说完,又咬了一口手里的汉堡,嚼了几口,咽下去,然后就没再说话了。

吃完,老周把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,拍了拍手上沾的面包屑。陈涛站起身,开门出去了。

当他在进来的时候,手里拖着装备箱,老周已经把桌子上的东西清了干净。

陈涛把箱子放在床上,打开锁扣,翻开盖子。里面是黑色的泡沫垫,挖出了不同形状的凹槽,每一样东西嵌在自己的格子里。

老周凑过来看了一眼,吹了一声口哨。

“你的后勤官给你配得还挺全。”

手枪有两把。一把Glock26,紧凑型,握把短了一截,但胜在小巧。一把鲁格LCP,薄得能塞进牛仔裤口袋里。

老周先拿起那把Glock26,在手里掂了掂重量,握了握,又放下。然后拿起那把鲁格LCP,塞进裤兜里试了一下,只露出一个握把的边。

“这个藏得住。”他把LCP抽出来,在手里翻了翻,“可打起来跟挠痒痒似的。”

他想了想,把LCP放回格子里,重新拿起那把Glock26。

陈涛没说话,把LCP收起来放回装备袋里。然后他从箱子侧面抽出把小折叠刀,拇指推开刀刃,看了一眼锋口,合上,递了过去。

老周接过来,在自己裤兜外面比了一下,塞了进去。

箱子底层还有一把拆解开AR-15短管步枪,上机匣和下机匣分开放在泡沫槽里,两边是备用弹匣。老周看了一眼,没伸手去拿。

“这个明天可带不进去。”

“放车上,以防万一。”

老周点了点头。

备用弹匣、消音器、战术手电、耳麦、备用电池、一卷现金、一本假证件、一卷止血带、一小盒纱布。老周一件一件拿起来看过,又一件一件放回去。

最后他拿起一个小黑盒子,翻过来看了看,又掂了掂重量。

“这是什么?看起来怪怪的……”

陈涛瞄了一眼,“电击器。”

老周按了一下侧面的开关,蓝色的电弧啪地一声在电极之间跳了一下。他吓了一跳,手猛地往后缩了半寸,然后低头看了看那个小盒子,又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“现在已经能做到就这么点大小了?”

“周叔,你落伍了哦。”

“这玩意儿能撂倒一个壮汉?”

“别指望把人电晕。隔着衣服的话,它最多就是让对方有几秒钟动不了,肌肉失控,站不稳。够你把他放倒,或者跑掉。”

老周低头又看了一会儿那个小盒子,在手里翻了个面。然后他抬起右手,比了一个往下按的动作,对着空气试了试角度和力度。

“几秒?”他哼了一声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,“够了。别管穿多少衣服,照着脖子来这么一下……”

他没把后半句说完,先自己咧开嘴笑了。

“绝对够他受的。”

陈涛看了他一眼,他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老顽童了。

老周把电击器塞进裤兜,拍了拍,忽然又补了一句:“我跟你说啊,以前那些电棍,能把人给电得尿出来,真的,我亲眼见过。”

陈涛这下没绷住,笑了起来。

“周叔,你说的该不会是你自己吧?怎么?被电过?”

“扯呢?我怎么可能被人这么搞,再说了,谁他妈敢电我?”

老周啧了一声,摇了摇头,然后把裤兜拍平,又把小折叠刀从另一边口袋里掏出来重新塞了一下,调整到一个他坐着和走着都不会硌到的位置。

“行。明儿个要是真用上,我就先给他来一下。”

陈涛把其余用不上的东西收回箱子里,锁好扣,拎出去放回后备箱。回来的时候,老周已经把耳麦塞进耳朵里试了一下,又拔出来,在手里转着。

“明天怎么弄?”陈涛在床边坐下来。

“明天十点,特展开幕,人多。我从正门进去,混在第一批参观的人里面。上三楼,地方志那排书架。东西应该在那片区域。”

“找到了呢?”

“那还不简单?拿到手出来。你在外面接我。”

“要是拿不到呢?”陈涛看了他一眼。

“那就别拿。出来,再想办法。”老周把耳麦塞进口袋里,接着说道:“明天这东西肯定是不能用,但要是万一他真的响了,你就在外面自己走。”

陈涛没接话。他先是把床上的东西都收好,才说:“放心吧,不会有万一的,早点睡,养足精神。”

灯关了一半。房间暗下来,只剩下床头灯那一圈昏黄的光。

老周先躺下了。床垫弹簧在他翻身的时候吱呀响了一声,他调整了一下姿势,把枕头拍松了一点,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过了一会儿,他的呼吸变得均匀了。又过了一会儿,鼾声响了起来。

陈涛没有立刻躺下。他头靠着床头板,看着对面那面墙发呆。

窗外偶尔有车经过。车灯的光扫过天花板,从一端滑到另一端,然后消失。

他没有在想明天的事。或者说,他没有刻意去想。

他只是坐着。

过了很久,他伸手关了床头灯。

房间彻底暗了下来。空调还在嗡嗡地响,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街灯光,在天花板上留下一道细细的亮痕。

他躺下来,闭上眼睛。

隔壁房间有人在咳嗽。远处有一条狗叫了两声,又安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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