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夹层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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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生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,抱着笔记本走了。
陈涛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。耳麦里传来老周压低了的声音:“又被逮住了?”
“闭嘴。”
“我就说你这张脸不适合再进来。”
“你再啰嗦一句我就不送了。”
耳麦那头安静了。
陈涛加快了脚步,拐过走廊的转角。在转角处,他余光扫到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——窗台上站着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女人,手里拿着一块抹布,正望着窗外发呆。她没有看他,只是恰好在那个位置,恰好面朝这个方向。
陈涛没有停留,拐过弯,那扇窗户消失在了视线之外。
但他心里那根弦松了一下。
早上那种“被人盯着”的感觉,大概就是这么回事。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,站在窗边发呆,视线无意中穿过走廊落在他身上。不是盯梢,不是蹲点,就是一个刚好站在那里的人。
他什么都没说。
他拐过走廊的转角,看见了那排浅蓝色的储物柜。
老周蹲在第三个柜子前,姿势跟走的时候一模一样。他嘴里叼着舌尖,正眯着眼研究背板的边缘。
“刀。”陈涛走到他身边,把多功能刀递过去。
老周接过来,翻开刀头,找到十字螺丝刀的那一面。他没有急着下手,先用手摸了摸第一颗螺丝的位置。
第一颗在最上角。刀头卡进去,老周手腕发力——没动。他咂了一下嘴,又加了一把力,螺丝松了。一圈,两圈,第三圈顺滑了,螺丝落在掌心里。
他把螺丝放在脚边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这颗还行。”
第二颗在右下角。这把更顺,两下就下来了。
老周把两颗螺丝码齐了放在地上,手指搭在背板边缘试着往外拉了一下。背板纹丝不动。
“还有一颗?”陈涛低声问。
“应该是。”老周的手指沿着背板边缘往下摸,“藏得深。”
他摸到了。左下角,几乎贴着柜底。
他把刀头探进去,手腕别着一个很不舒服的角度,开始拧。
第一圈还行。第二圈有点涩。第三圈的时候,刀头突然打了一下滑,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刮擦声。
陈涛的肩膀绷了一下,目光扫过走廊两端——没有人。
“怎么样?”
老周没有回答。他把刀头重新对准,又试了一次。刀头再次打滑,这次声音更大。
“妈的。”老周把手抽出来,甩了甩手腕,“这颗不行。角度太刁了,我使不上力。你来。”
他把刀递给陈涛。
陈涛没有废话,蹲下来,接过刀。他没有急着下手,先歪着头看了一下那颗螺丝的位置——确实刁,而且螺丝槽的边缘已经有些圆了,磨损严重。
他换了一个姿势。不是蹲着,而是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,把身体压得更低。右手持刀伸进去,左手扶住柜门的边缘稳住身体。
刀头卡进去的一瞬间,他感觉到了那颗螺丝的脾气。
他没有贸然发力,而是先把刀头稳稳地压进去,确保卡死了,然后才开始转动。
第一圈,吃住了。
第二圈,稳的。
第三圈开始发涩,但他没有减速,咬着牙一口气拧了过去。
第四圈。第五圈。螺丝脱落了。
陈涛把螺丝拈出来,放在地上,然后把刀还给老周:“可以了。“
周接过刀,看了他一眼:“手劲还行。”
“比你强点。”
老周没接这个茬,俯下身,双手握住背板的两侧,小心翼翼地往外拉。背板和柜体之间卡得很紧,他用指甲沿着缝隙刮了一圈,把积垢刮掉,再试——背板松动了。
他缓缓地把背板抽出来,斜靠在旁边的柜门上。
一道狭窄的黑暗缝隙露了出来。
老周偏过头,借着走廊里那盏日光灯的微光往里看了一眼——夹层大约十厘米宽,墙体是粗糙的砖面,落满了灰。在最深处,靠近底部的位置,有一个灰扑扑的物体。
他伸出手臂探进去。指尖碰到了包裹的边缘。他够了一下,没捏住,包裹往深处滑了一点。
“够不着?”陈涛问。
“滑了。”老周把手抽出来,活动了一下手指,“年纪大了,手没以前灵活了。”
他重新探进去,这回先用指尖抵住信封底部,把它往洞口的方向拨了一点,再用整个手掌包住它,捏紧了。
抽出来。
包裹被带出来的时候,带出了一蓬灰尘。老周侧过头,眯着眼躲开了那股灰。他举到眼前看了看——牛皮纸袋,保鲜膜裹了至少三层,封口处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,胶带已经泛黄发脆,但没有破损。
他掂了掂。不重,但手感扎实。
他没拆开看,直接贴身放进夹克内侧,拉上拉链。然后看了看地上的螺丝,弯腰捡了起来,顺手就丢进了夹层里,再捡起背板,对准位置,放了回去。
他收起刀,站起来,膝盖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。
“好了。”老周轻轻蹬了下腿。
陈涛没有回头。他直接迈开步子。
两人没有特意加快脚步。保持着和来时一样的节奏,绕过图书馆外墙,从北侧的铁栅门出去,沿着小路走回加油站。
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。
陈涛挂挡,车子平稳地驶出加油站,汇入了主干道的车流。
后视镜里,伊丽莎白城州立大学的轮廓越来越小。
老周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袋,在手里转了转。
“就这玩意儿,折腾了老子两趟。”
陈涛瞥了一眼:“打开看看?”
“不急。”老周把信封重新揣回怀里,“到了下一站再说吧。万一路上被拦了,身上没拆过的东西,还能编个瞎话。”
“真被拦了,瞎话也没用。”
老周靠在椅背上,闭了一会儿眼,忽然又睁开:“对了,刚才那个女的,没为难你吧?”
“没有。抱怨了两句,我说我也是新来的,她就信了。”
“你运气好。”
“不是运气好,”陈涛说,“是我看起来确实像个老师。”
老周嗤了一声:“就你?也就占了年纪的便宜,看上去不像学生。”
陈涛嘴角抽了一下,没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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