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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 摊牌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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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涛走到沙发前,没马上坐。他先解开西装前襟,才慢慢坐下。坐下之后,他把左手搭在沙发扶手上,手指在皮革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然后停住。目光扫了一圈这间办公室,像在评估什么。

埃德没坐。他先往酒柜走,拉开玻璃门:“还是来点威士忌?”

“不用倒。”陈涛推辞。

埃德动作停了一下。他回头看了陈涛一眼,笑了笑,还是从柜子里拿出两个杯子。他拿杯子的动作很慢。

“那我给自己倒一杯。”他顺手把酒瓶放到茶几上,“你喝不惯,我让人拿水。”

陈涛没管他。他把右手伸进口袋,摸出烟盒,放在茶几上。放的时候,烟盒在玻璃面上磕出一声轻响。

埃德倒完酒,才端着杯子慢慢坐下来。他抿了一口,把杯子放在膝盖上,没再说话。他坐着的时候,上半身微微前倾。

陈涛也没急着开口。他把烟盒拿起来,在手里翻了个面,又放下。

埃德看了一眼那盒烟,又抿了一口酒,才放下杯子。

“拉尔森先生,不是我要挡你。你中午的诉求,我已经报上去了。可到现在,上面还没给准话。”

陈涛没接话。他把烟盒打开,抽出一根烟,叼上。点火的时候,他微微偏了一下头,火光照亮他半边脸。他吸了一口,把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,手搭在沙发扶手上。

埃德又说:“海警还在查港。两条能跑远海的船,傍晚都回了。这种天,船出去就是赌命。被查到,不是扣船那么简单。”

陈涛还是没接话。他吐了一口烟,看着烟线往上飘。

埃德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有点不自在,干笑了一下。

“台风天出船,整船人都不好过。”

他顿了一下,低声补了一句:“真不是钱的问题。”

陈涛这才抬起眼皮看他。他看了埃德两秒钟,然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身体微微前倾,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。

“一个人头,我再加一百万。”
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,像是在说一件他随手就能做到的事。他说完,也不看埃德,低头又弹了一下烟灰。

埃德身子很轻地一僵。

这个数字像从雨里砸进来,砸得他刚才那套“难处”都停了一拍。他手指在酒杯上收了一下,没抬头。几秒后,他才慢慢坐直,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我哥不点头,谁也动不了船。”他说,声音比刚才低,低到像在跟自己说。

陈涛听完,没马上接话。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在烟灰缸边沿上磕了两下灰。磕得很慢,一下,两下。磕完,他把烟重新叼回嘴里,透过烟雾看着埃德。

“你哥不点头,是因为他没看到必须点头的东西。”

说完,他往沙发里靠了靠,把夹烟的那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,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更松弛了一些。他的目光从埃德脸上移开,落到天花板的某个角落,像是在想别的事。

“你现在就去找他。告诉他,我在这里等。”
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很随意,像是在交代一件跑腿的小事。他甚至没有把目光收回来,还是看着天花板那个角落。

埃德的喉结动了一下。他没动,也没接话。他看了一眼门口,又看了一眼陈涛,像在两件事之间做选择。

窗外的风忽然猛了一波,雨点像小石子一样砸在玻璃上,密得听不出间隙。

陈涛没再看他。他把烟灰又磕了一下,然后把烟搁在烟灰缸边上,任它自己燃着。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袖口,用手指掸了一下上面沾的一点水渍。

埃德坐在那儿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杯子。酒没再喝,杯底在玻璃桌面上慢慢磨,发出很细的“吱——”。

他自己没察觉。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根自己燃着的烟上,看着青灰色的烟线往上飘。

过了好一会儿,埃德才开口。他开口之前,先咽了一口唾沫。

“拉尔森先生,你这么匆匆赶回来,不只是为了催我这一句吧。”

陈涛听了这话,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他抬起头,看着埃德,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
“你们现在,能做出多少?80?还是90?”

他问这句话的时候,身体又微微前倾了一点,声音压低了一些,像是在说一件不能让第三个人听见的事。

埃德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
“海洛因。”

陈涛嘴角那点笑还挂着,但他的目光已经从埃德脸上移到了自己手上——他低头看着自己夹烟的那只手,像在等埃德的回答,又像根本不在意埃德会不会回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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