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求证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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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擦黑,修船场里的电焊声和敲铁皮声都停了。
几个工人正把工具往铁皮箱里扔,有人光着膀子,在水龙头下冲后颈。
陈涛和文森特一前一后走进去。门口蹲着个年纪大点的工人,满脸油污,累得眼皮都半耷着。
陈涛放慢脚步,俯下身。
“你们老板还在里面?”
那人抬头,没吭声,只用下巴朝办公室那排铁皮房抬了抬。
陈涛点点头,没再多话,领着文森特往里走。文森特回头多看了那工人一眼。那人已经低下头,像没他们这回事。
那排铁皮房还亮着灯,最里面一间半掩着,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。陈涛抬手敲了两下,不等应,就推门进去。
罗杰正坐在办公桌后,把一盒快餐往桌上一放。叉子还插在牛肉上。旁边一罐啤酒,已经喝掉大半。桌上还摊着半张旧报纸,皱巴巴的。
“哟……修船厂开着,就吃这个?”陈涛打趣道。
罗杰抬头,脸一下垮下来:“你他妈又来干什么?真当我这儿是咨询公司?”
陈涛也不生气,只笑了一下。他走到桌边,朝文森特看了一眼。
文森特上前,把那只黑色手提箱放到桌上。箱扣“咔”一声弹开。陈涛从里面拿出三沓,放在罗杰手边。箱盖还敞着,里头剩下的钞票码得整整齐齐。
“你介绍我去河湾,也不是白帮忙。”陈涛说,“这地方,没好处的事没人干。你愿意替我递句话,并非看得起我,是顺水人情。我不挑理。”
罗杰刚想说话,陈涛又补了一句:
“白天来得急,没带够钱。晚上补上。该你拿的,我一分不少。”
罗杰张了张嘴,到底没辩解。他干笑一声,把饭盒往旁边一推。
“你这个人,话太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点好。”陈涛说,“省得以后谁欠谁。”
罗杰没再说什么。他低头看了眼那三沓钱,又看向箱子里剩下的。目光像被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钞票勾了一下,没移开。
“坐吧。”他朝椅子抬了抬下巴。
陈涛在对面坐下。文森特没动,退到门边,背靠着墙。
罗杰又把饭盒拉回来,叉了块牛肉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才说:“这阵子也真是不好过。修船厂半死不活,想帮人送点东西,海上又查得死。不然我也不会窝在这儿吃这个。”
“所以我才给你送点能换口味的东西。”
罗杰笑了,一脸油滑,“你要真天天这么客气,我天天给你留饭。”
陈涛没接话茬。他摸出烟盒,一抖,空了。他看了一眼,朝文森特偏了偏头:
“去车上拿一盒。右边格子里。”
文森特点了下头,转身出去。铁皮门“吱呀”一响,又慢慢合上。
罗杰从桌角拿起自己的烟,递过来,“来,抽我的。”
陈涛摆了下手,“没事。我们聊我们的。”
罗杰也没坚持。他把那根烟咬在嘴里,没点。
窗外的天已经全暗了。办公室里的黄灯越来越明显。罗杰那张脸一半在灯下,一半发暗。
“埃德那边,今天见过了?”罗杰问。
“见了。人倒是客气。就是很多话不接。我拿不准,他是不是最近才出来见人的。”
“你眼睛毒。”罗杰哼笑,“埃德以前不管这些。看库房的,去年才让他坐办公室。他哥在河湾里有点位置,不然见客也轮不到他。”
陈涛“嗯”了一声。
心里已经对上了号。白天他就看出来,埃德不像老手。现在罗杰这么一说,更坐实了一件事:埃德是被人推进来的,不是自己一步步爬上来的。
这种人,面子比里子重要。能当传话人,但不能当主心骨。倒是能利用。只是得喂着,不能逼。
“我和埃德,以前也喝过两次酒。”罗杰又接着说,“别看人家现在坐办公室,见着面还和我打招呼。不摆架子。”
陈涛笑了笑:“那你这关系,还算硬。”
“硬不硬不好说。在这地方,能说上话的,本来就不多。”
陈涛没再往下接。他注意到罗杰的目光时不时的扫过那敞开的箱子,他随手像无意地往罗杰那边又推了推。箱底在木桌面上轻轻一蹭。
罗杰的目光跟了一下,又收回来。他拿起啤酒灌了一口。罐壁上全是水珠,顺着手指往下滴。
“你要是在迈阿密久了,就知道这地方门道多。”罗杰忽然说,“不光是河湾。码头、仓库、证件、人。什么都有。有些生意看着不起眼,一个月也不少挣。”
陈涛“嗯”了一声,像听了个早知道的行情。
罗杰见他没接,又往前探了探。
“你做什么路子的,我不多问。但要是能多留几天,我这边有好几样,兴许你用得上。干净点的,有暂住房,有车,也有仓库。要是不怕麻烦,还有从欧洲过来的女人。有护照没护照的,都有……”
罗杰话还没说完,门又“吱呀”一响,文森特拿着两盒烟进来,放到陈涛手边。他看了眼罗杰,又退回门边。
陈涛没抬头,顺手接过,把新烟盒撕开,抽出一根,在桌上顿了顿。
他心里没当回事。这种生意,他前世在缉毒口见太多了。不是不真,是罗杰够不着。
罗杰看陈涛没什么反应,又急忙说道:“钱上要是想走点别的路,我也认识人。餐馆、酒吧、洗车场,都能走。小账,没人管。不过你这种人,估计也看不上。”
陈涛还是没说话。他把烟点着,慢慢吐出一口。
罗杰有点急了。他灌了一大口啤酒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那罐酒已经温了,但他没去换。他眼睛又往箱子里瞟了一眼。
“再不就东欧。”罗杰压着嗓子说,“有人想从那边进来,也有人想过去,我认识的人,能接小单。不过现在查得紧,得等。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。就是价高一点。”
陈涛“嗯”了一声,像在听,又像在想别的。
“那越南人呢?”陈涛问,“我今天出来,被他们堵在路边。他们什么来路?”
“越南人,你不知道?”罗杰来劲了,“出了名的狠。全美利坚跑道的,谁敢小看他们?西海岸那些,一听越南帮,都躲着走。”
陈涛不置可否。这种话,他听得太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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