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诱饵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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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周已经站了起来,转身就去拿装备。
陈涛也起了身。文森特把外套从椅背上抓起来,哈珀已经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上。客厅里刚才那股被“闲散”压着的气,这一刻全烧起来了,像终于有了方向。
“等等。”
陈守拙的声音不打,甚至有点懒。但一出来,整间屋子都顿了一下。
老周回过头,手还悬在装备袋上方,脸上的急劲儿像被一只手生生按住:“叔,还等什么?再等人就跑了!”
“跑不了。”陈守拙没抬眼,慢慢把那张传真纸重新放到茶几上,“先别急着出门。这事不对。”
老周站在那儿。他看看陈涛,又看看赵海川,最后只能把手从装备袋上松开,整个人像被抽掉了半口气。
陈涛有些好奇。“哪里不对?”
陈守拙没马上回答。他先拿起杯子,发现水凉了,又放下。然后才偏头看向赵海川,再看了看茶几上的纸。
“这条线太顺了。”
老周皱眉问道:“顺还不好?”
陈守拙轻轻哼了一声。
“顺着你手抓到的,往往不是蛇。”他抬起眼,扫了老周一下,“是蛇留给你的尾巴。”
他说完,又靠回沙发,对陈涛说:“查她父母的。不要别的,就要他们最近的消费记录。”
陈涛没有多问,拿起手机走到窗边。
哈珀这会儿才松开还搭在门把上的手,慢慢走回来,一边走一边嘀咕。
“不是,怎么又查她爸妈?刚刚不是已经查出来了吗?这女的给她妈转钱,说明孙霖泽在跑路啊。”
文森特瞪了他一眼:“闭嘴。听老爷子说完。”
哈珀撇了撇嘴,不说话了。
陈守拙也没说话。他闭着眼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,像在等。
几分钟后,传真机响了。咯吱咯吱地响。那声音在夜里听起来,像一条蛇慢慢从纸里爬出来。
陈涛走过去,拿回三张纸,铺在茶几上。几个人又围上去。
陈守拙一张一张看,看得很慢。最后,他停在其中一张纸下方,用食指轻轻一点。
“机票。”他说。
陈涛顺着他指的位置看过去。维罗妮卡·斯特林的母亲,5月22号之后,连续有几笔新消费记录,其中一笔是航空公司的扣款。
“她爸妈订了票。”
“去哪儿?”老周急着问。
陈涛又看了两行:“西雅图飞温哥华。两张。时间在四天后。”
“加拿大!”老周拍了一下沙发背,“这孙子要跑加拿大!这还不清楚吗?叔,这回能动手了吧?”
哈珀也直点头:“机票都买了,这总不会是假的了。再等,人就真过境了。”
陈守拙没理他们。他把那三张纸按顺序重新排了一遍,像在重看一盘已经下到中盘的棋。
“这条线还是太干净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赵海川。
“海川,你再好好跟我说说,孙霖泽这个人。”
赵海川愣了一下。他左肩还缠着绷带,半边身子发僵。他慢慢换了个姿势,才开口:“他……很聪明。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聪明。是那种,做什么都像提前想过三遍的人。”
“具体点。”陈守拙说。
“他在东南亚待过。来迈阿密之前,在那边给国内做过事。后来才调到美利坚来。来这边不到两年,英文已经没什么口音了。平时不喝酒,不混圈,不和人起冲突。对人客气,但和谁也不亲。”赵海川停了一下,像在找一个更准确的词,“他所有力气,都花在‘不被人记住’这件事上。”
陈守拙听得仔细,等他说完,才慢慢问:“他有什么信仰吗?”
赵海川想了想。“他信自己。别的不信。”
“那他怕什么?”
“怕失控。所有他控制不了的事,他都不碰。不养宠物,不交死党,不借钱,不合伙。连他那个女朋友,也是那种不会给他惹麻烦的人。没什么背景,没什么野心,除了花他钱,没有别的。”
陈守拙点了点头,又把那几张纸拿起来,慢慢折好,放回茶几上。
“一个这么聪明的人,一个把所有事都提前想三遍的人,”他说,“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吗?”
老周张了张嘴。“可这也只是……”
“海川刚才说,他信自己,不信别的。”陈守拙没理老周,只看着赵海川,“那他就不可能信FBI。”
赵海川慢慢摇头:“他不会信。他这种人,不会把命交给别人。”
“所以他从叛的第一天起,就在给自己准备后路。”陈守拙说,“他出卖情报,只是为了争取时间。他真正信得过的路,一定和这些摆在面上的东西无关。”
他顿了一下,忽然问:“你们觉得,他为什么要先卖我的跌打馆?”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老周先开口:“5月20号,目标人物已经到香港了。他觉得差不多了,给FBI递个投名状。”
陈守拙点头:“有这一层。但更可能是,他那时候被逼得紧,需要一个不痛不痒的筹码。卖一个退休老头,是他那时能给的、代价最小的东西。”
陈涛接道:“他不认识您。他只会以为,您是个给小组跑腿的老人。卖出去,问题不大。”
“对。”陈守拙说,“所以第一口,他给得不算疼。他甚至还觉得,自己能把这件事控制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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