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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独行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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凯美瑞在小哈瓦那外围一条窄巷口靠边停下。

老周把车停在一家已经关门很久的雪茄店旁边,熄了火,发动机的嗡鸣消失之后,四周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——远处某户人家的收音机里飘出古巴爵士乐,街角几个老头在多米诺骨牌桌上拍出清脆的声响,偶尔有改装过的老式轿车从主路上驶过,低音炮震得车窗微微发颤。

“不能再往前了。前面那个街口就是FBI的观察哨。”

老周指了指挡风玻璃外,透过巷口能看到主路上停着一辆深色轿车,车里的两个人影一动不动。

“他们在这片设了好几个点,每隔几个街口就有一个。”

陈守拙靠在后排座椅上,半阖着双眼,然后开口:“FBI人手不够,没法搜,只能等。等增援到了才会开始逐栋排查。我们现在还有窗口期,但不会太长。”

“需要有人进去侦察。”

陈涛看着挡风玻璃外那片密集的建筑群,“但您和周叔都不能去——华裔面孔,在FBI排查名单上太显眼。而我刚跟副局长打过电话,万一被拦下登记了身份,后面会很麻烦。”

“我去。”

文森特的声音从副驾传来,神色很平静,像是早就准备好了。

“白人面孔,美利坚口音。被拦下了就说我是附近送货的司机,迷路了。FBI在追的是亚裔嫌犯,不会在意一个白人。”

老周转头看他。

“你小子好样的,我没看错你,你记住——这一片人员结构复杂,FBI的外勤队伍也不敢贸然和居民起冲突,我对这片很熟,我会指引你方向的。”

“好的,大叔。”文森特没有避开他的目光。

陈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入耳式耳麦和一块GPS定位器,塞进文森特手里。

“保持通讯。你的任务是找到海川的踪迹……他应该在不断移动,不会固定在一个地方。如果能确认他的大概方位,不要擅自接触,先汇报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文森特把耳麦塞进右耳,拉动套筒检查配枪,然后把一块备用弹匣塞进腰间的弹匣袋里。

他把外套拉链拉上,帽子翻起来盖住头发,推开车门。

老周在他下车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,用力捏了一下。

文森特回头看了他一眼,点了一下头,然后关上车门。

“等一下。”陈守拙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,“不要直接进巷子。先去南侧,找一个制高点,从顶楼可以看到整个街区的布局……”

“小子,南边有一栋正在装修的公寓楼,脚手架应该还没拆,你可以去那看看。”老周插了一句。

陈守拙继续说:“另外,海川可能会在藏身点附近留下一些标记……不显眼的东西,比如碎砖块拼的图案、地上画的线条、墙角的灰痕。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毫无意义,但对你来说……如果你看到任何看起来不像自然形成的图形,不管多小,马上汇报。不要碰,拍下来或者记在脑子里。”

“什么类型的图形?”

“几何图形。不规则的线条。碎砖块拼的方向。任何你觉得‘好像有人故意放成这样’的东西。海川知道我们会来找他,他会留标记,但不会用能一眼看穿的方式。你要找的,是那些在别人眼里毫无意义、但在你眼里不太对劲的细节。”

文森特把这些话逐一记在脑子里,沿着巷子往里走。

他的步速不快不慢,和那些在巷子里穿梭的本地居民没什么区别。

巷子两侧的遮雨棚下,几个拉丁裔妇女坐在门口择菜,一个小孩骑着生锈的自行车从他身边擦过。

没有人多看他一眼。

文森特穿过小广场,绕过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烤串摊,按照之前在脑子里建立的街区地图,朝南侧那栋正在装修的公寓楼走去。

离楼还有十几米时,他停下来,扫了一眼建筑结构。

脚手架从一楼搭到四楼,绿色的防护网在风中轻轻晃动。一楼入口堆着水泥袋和几捆还没拆封的瓷砖,楼梯被建材堵死了。

他侧身贴在一根电线杆后面,对着耳麦低声汇报:“找到装修公寓楼了,四层,外面搭了脚手架。一楼楼梯被建材堵死了,进不去。”

“脚手架看起来新不新?钢管有没有锈?”老周的声音立刻传来。

“看着……还行……”

“那承重肯定没问题。从外面爬,注意固定螺栓……有些可能没拧紧。爬到顶楼天台,从那里能看到整个街区的布局。”

文森特绕到公寓楼侧面,在离脚手架最近的位置停下,扫了一眼头顶的钢结构,然后开始往上攀——利用交叉的钢管和墙面的缝隙,每往上爬一层都先用手试一下固定螺栓。

有一颗螺栓已经松了,钢管在他手里晃了一下,他迅速换了一根支撑点,脚下蹬住墙面的砖缝,把重心分散到另一侧。

爬到三楼时,他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——有人在

他低头看了一眼,一个穿深色外套的人影在巷口停了片刻,抬头朝脚手架方向扫了一眼。

文森特在防护网后面静止不动,绿色的网布在他面前轻轻晃动,把他的身影完全遮住。

“楼下有人经过。深色外套,可能是FBI外勤。他在看脚手架。”他压低声音对着耳麦说。

“别动。等他离开。”陈涛的声音很稳。

那个人看了大概三秒,然后转身离开了。

文森特等了五秒,确认脚步声远去,才对着耳麦说:“已避开。继续往上。”

“收到。”陈守拙的声音传来,“到天台后先汇报观察哨的位置。”

到了顶楼天台,他蹲在矮墙后面,掏出小型望远镜扫了一圈街区的布局。

“主路两个交叉口各有一辆深色轿车,车里的人没动。南侧停车场有SWAT防爆车,还没启动。天台之间的间距很窄,大概两米左右,可以跳过去。”

“观察哨的位置记下来。下来之后走东侧巷子,那边观察哨的视线被广告牌挡住了。”老周说。

“防爆车还在外围,说明他们还没锁定具体位置。你还有时间。”陈守拙补充道。

文森特从天台下来,落地之后,他按照老周的指引,穿过两条后巷。巷子两侧的遮雨棚下,几个拉丁裔妇女还在门口择菜,那个骑着自行车的小孩又从他身边擦过,这次车后座上多了一个抱着纸袋的小女孩。

“我现在在小广场北侧,”他压低声音对着耳麦说,“看到一个水果摊,阿婆坐在遮阳伞

“就是那里。”

老周的声音立刻传来,“进去之后注意头顶——晾衣绳和电线很多,别被绊到。巷子中段有个岔口,走左边。右边通到一户人家的后院,堵死的。”

文森特拐进巷子。

巷子很窄,两侧的墙壁几乎贴着肩膀,头顶是交错缠绕的电线和晾衣绳,几件还在滴水的T恤在风中轻轻晃动。

他走了大概二十米,在岔口停下来,扫了一眼右侧……果然是一条死胡同,尽头堆着几个废弃的花盆和一辆没了轮子的手推车。

他往左拐,继续往前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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