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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倒霉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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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锅已经没什么可涮的了。铜锅里的红油还在翻滚,但火力已经调到了最小,只剩下细小的气泡从锅底升上来,在油面上破裂。毛肚和肥牛的盘子都空了,只剩下几片藕和两块煮得发白的鸭血沉在清汤锅底,没人再去捞。

哈珀靠在椅背上,右手搭在肚子上,打了个饱嗝。那个嗝的长度和音量都很有诚意,他打完之后没有道歉,只是把身子往下滑了点,让椅背承住更多的重量。

“这顿饭……值了。”他声音拖得老长。

文森特在剥最后一颗花生,花生壳裂开时发出极轻的脆响。他剥得很慢,像是手里的那粒花生比周围的一切都重要。卡里略靠在窗边的墙上,正在用手机翻看什么东西,屏幕光映在他脸上,表情很平静。

陈涛把杯子里最后一点酸梅汤喝完,放下杯子。他没有立刻站起来,像是还在回味刚才那顿饭。

但他的余光却没有落在桌面上。

火锅店本身不大,十来张桌子的布局他一眼就能收进视线。但有些细节是你需要时间才能注意到的——比如那两桌人,从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坐在这里,一桌三个人,一桌四个人,中间隔着两张空桌,到现在快四十分钟了,他们的铜锅没有动过。锅底的汤还满着,没有沸过,桌上码着几盘还没拆封的菜,肉片底下垫着的碎冰已经化了一半,水渍在盘底渗成一圈。

两桌人隔着过道偶尔低声交谈,但压根没有人动筷子。其中一个人脚边放着几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,靠墙角那桌有人用越南语低声骂了一句什么,另一个人用英语回了一句“闭嘴”。他的英语口音很重,像是刚学会这个词不久。

陈涛把杯子放回桌面,杯底碰到玻璃转盘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。然后他往旁边偏了一下视线。

汤普森正端着酸梅汤杯子,但他的视线在看同一个方向。

陈涛把杯子放下,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。那一桌四个人里有人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,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动作不快,幅度不大,但意图很明确。

陈涛放下茶杯。他给了汤普森一个眼色,轻轻摇了摇头。不要多事。

他把杯子放回桌面,随意地说:“都吃好了吧?走吧,回去早点休息,明天还有事。”

哈珀还在和文森特争论漏勺的正确使用方法,听到这句话把最后一口啤酒灌完,抹了抹嘴。卡里略放下筷子。文森特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。

汤普森站起来。“行了,差不多了,走吧。”

哈珀跟着站起来,嘟囔了一句:“这就走了?”但他手已经摸到外套拉链了。

文森特把最后一颗花生放进嘴里,把花生壳拢到碟子边上。卡里略把手机收进口袋。

五个人站起来。哈珀走在最前面,文森特跟在哈珀后面,卡里略在文森特后面,汤普森跟在卡里略后面。陈涛站起来之后没有立刻迈步,他侧身把自己的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,然后顺着椅子和桌子之间的缝隙往外走。

玻璃窗从外侧碎裂——不是单独玻璃,而是整排窗户同时被震碎,哗啦一声巨响,玻璃碴在蒸汽里炸成一片白雾。

数个震撼弹从破口精准抛入,落在店内无人过道区域,在地砖上轻弹两下稳稳落地。

下一秒轰然爆开——砰!

刺眼白光与低频轰鸣瞬间吞没整间店铺,所有人视野骤白、耳膜炸响,短暂丧失视觉与平衡感。

“SWAT!CLEARTHEROOM!HANDSONHEAD!DONOTMOVE!”(特警!清理房间!双手抱头!不要动!)

陈涛的反应比对方的喊话更快。他一脚踹翻桌子,铜锅翻倒,红油泼在地砖上,蒸汽和辣椒的气味瞬间炸开。

他拽着文森特的衣领把他拖到翻倒的桌子后面。其余三个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做出反应——Glock拔出来,各自找到掩体。哈珀缩在承重柱后面。汤普森掀翻了卡座。卡里略则蹲在一根柱子后面。

就在同一瞬间,越南人的声音从烟雾里炸开了。

“Súng!Súng!Súng!(枪)”

比SWAT的第二轮指令更快。角落里的旅行袋被一脚踢开,一只抽出了折叠托的AK从桌底伸了出来。

震撼弹致盲余韵未散,SWAT的分层攻坚已经同步落地、有条不紊。

前门两名持盾队员低姿突进,重型防弹盾死死封死正门所有射击角度,后方队员贴盾跟进、快速分区清角,不贪快、不混乱;窗口位置四人两两战术编组,翻窗落地即刻跪姿架枪,红外激光标线穿透朦胧硝烟,匀速扫过店内所有死角、掩体与桌椅缝隙,全程沉默高效、默契固化。

“ENTRYMADE!MAINHALLSECURED!(已进入!主大厅已控制!)”

“WINDOWSECTORLOCKED!NOEXFILPOINTS!(窗户区域锁定!无撤离点!)”

“STADSWEEP!TROLCIVILIANS!(堆叠并清扫!控制平民!)”

战术靴密集碾过碎玻璃,咔嚓声响错落有序,整支队伍看着嘈杂忙碌,实则每一步都在战术框架内,是警局日常外勤最普通不过的常态。

然而好巧不巧,SWAT的持盾手已经踩进了那摊红油——脚底一滑,盾面歪了半寸,封锁线出现了缺口。后面的队员被迫减速,没能第一时间补上那个空位。

然后枪声响了。越南人的枪手在SWAT完成控制之前抢先扣下了扳机。

哒哒哒哒哒……SWAT的推进被打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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