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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7章 浑水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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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杉矶,长岛基地。

陈涛把话筒放回座机上,窗外枫树林的影子正在从草坪上退去,阳光越来越亮。他靠在椅背上,头往后仰,枕着椅背的顶端,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。灯管两头已经发黑,每隔几秒就极轻微地闪一下。他盯着它闪了好一会儿,然后闭上眼睛。

头发稍稍有些凌乱,几缕发丝从额角垂下来。眼球是涩的,里面布满了血丝,从眼角蔓延到虹膜边缘。他已经太长时间没睡了。胃里泛着酸水,他必须用力咽下去才能把那股灼烧感压回食道。桌上那只咖啡杯又空了,他这几天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杯咖啡了。

“操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满是对自己的自嘲。

想办法?他对杰森说“我会想办法”,说出这话,他自己都不信。能有什么办法?人已经全撒出去了——杰森在埃莫西约等进城,泰图斯在沙漠里兜圈子。现在真成葫芦娃救爷爷了,一个一个往上送,窟窿越捅越大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又吐出来,手肘杵在桌面上,双手捂住脸,手指插进发丝,指尖用力按着头皮,从上往下慢慢滑过去,像是在把脑子里那些纠缠在一起的念头一点一点捋顺。

办公室里很安静,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从指缝间穿过。这个姿势持续了片刻,然后撑着扶手站起来。站起来的时候后腰隐隐发酸,还真是上年纪了。他走到门口,在拉开门之前用力揉了一把脸,让脸上的肌肉重新听从大脑的指挥。

“弗兰克,来一下。”

弗兰克从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。他走进办公室,把咖啡放在桌上,然后站在陈涛面前,等着他开口。陈涛转过身背对着他走了两步,看着窗外,没有回头。

“杰森把泰图斯留在了沙漠里。C队现在正在充当诱饵,吸引CIA的搜索力量。他们需要接应。我已经派不出别人了——汤普森去了科罗拉多基地,最快也要明天才能调动。能用的只有你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,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转过身看着弗兰克。

“你带上B队剩余的人,马上出发去墨西哥。找到泰图斯,把他和他的C队安全带回来。”

弗兰克没有回答,只是点了下头。“装备需求。”

“全部。让乔纳斯协调一架湾流,到了墨西哥之后桑切斯会协调当地的资源。”他走到弗兰克身边,然后用手掌在对方肩膀上用力按了一下,“泰图斯现在正在沙漠里兜圈子,故意暴露位置吸引CIA的注意力。我们不能让CIA抓住他们任何一个人。”

“明白。”弗兰克转身朝门口走去,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“老板。我会把他们都带回来的。”

陈涛没有回答。他听着弗兰克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,然后重新坐回转椅。弗兰克留在桌上的那杯咖啡还在冒着热气,他端起来喝了一口,不是他平时喝的美式,是拿铁,还加了双份糖。他把杯子放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还在闪的日光灯发呆——乔纳斯这个后勤主管是怎么当的,灯坏了都不知道找人来修。

不行,还是想想正事吧——这么下去不是办法。人已经全撒出去了,但光是往棋盘上堆棋子不够。他需要赶快想其他办法。

他睁开眼,拿起电话,拨出了米切尔的号码。

电话响了片刻,对面接起来了。

“怎么这么早就打电话来了?是杰森那边有消息了?”

“杰森到埃莫西约外围了。泰图斯留在沙漠里当诱饵。弗兰克已经出发去接应。”

陈涛能听到米切尔把咖啡杯重重磕在桌上的声音。

“你把弗兰克也派上去了?”米切尔急切的喊道。

“对。”

“你那边长岛基地还剩下谁。”

“汤普森还在科罗拉多。基地里现在就剩一群才招募的新人。”

“操。”米切尔这一声骂得很轻,但陈涛听出了里面的火气。电话那头传来椅子往后推的声响,然后是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,米切尔站起来了。

“我看你真是疯了,你把家底全压上去了。万一CIA顺着泰图斯的撤退路线摸到长岛,你拿什么挡?靠那群才招募的雇佣兵?”他的语速越来越快,到最后几乎是在质问了。

“挡?如果事情漏了,那就等死吧。另外你让我能怎么办?”陈涛的声音忽然拔高了,终于压不住内心的烦躁。

“杰森他们在沙漠里打了一整夜,黑鹰都被打冒烟了。他让泰图斯当诱饵——换我在那个位置上我也会做同样的决定。泰图斯自己也没二话,带着人就留在沙漠里了。他们都把命押上去了,你让我坐在办公室里什么都不做?”

他说完这一串,停下来,胸口剧烈起伏,呼吸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。电话那头没有回应。米切尔没有接话,。陈涛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——从急促到缓慢,像是在用几次深呼吸把刚才被点燃的情绪压回去。他低下头,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用指甲掐自己的掌心,现在松开手,掌心留下几道白色的指甲印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压下来了,带着一丝刚发完火之后的沙哑。“现在不是吵这个的时候。光往里面填人不够。窟窿只会越捅越大。得想别的招。”
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。然后米切尔开口了,声音里的火气消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。

“别的招。你有什么方向吗?”

“没有。”陈涛靠在椅背上,有点赌气的回怼,“所以才打给你。”

米切尔没有立刻回答。陈涛听到他在电话那头重新坐下来,椅子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。然后是他用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。

“等我想想……破局的关键还是在CIA。牧场这场仗打的是CIA,黑鹰是CIA的,地面部队也是CIA的。所以不管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——继续追还是放弃追——决定权都在CIA手里。”

“所以关键是搞清楚CIA现在在想什么。”

“对。但现在的问题是,我们不知道霍尔到底在打什么算盘。”

米切尔停顿了一下,敲击声停了,“等等。也许我们不需要知道他在想什么。我们只需要看他做了什么。我今早翻过HSI的每日简报……干干净净,半个字都没提。DHS那边也没有任何通报。边境交火那么大的动静,直升机受伤返场,地面部队被打残。就算他想瞒,卫星应该也拍到了。但到现在没有任何一个渠道流出消息。他不只是没通报——他是在有意识地封锁信息。”

“他在捂盖子。”陈涛接过话茬,“他想在消息泄露之前用最快的速度收网。如果他收网成功,抓到泰图斯或者杰森,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。如果失败——”

“他就全完了。”米切尔接过话头,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,“一个行动处长在墨西哥擅自发动跨境军事行动,死了人,直升机被打坏,凶手跑了,而且还不上报。这可不是丢官的问题……。所以他现在比我们更急。他必须赶在所有人知道这件事之前把人抓到。这个人现在已经不考虑后果了,他只想翻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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