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会师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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皮卡在沙地上猛地甩尾,图库整个人被惯性拍在方向盘上,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。后斗上的菲尼克斯用枪托砸了两下车顶,吼声盖过了引擎的嘶吼:“你他妈怎么开呢?!”
“往岩石群方向!”杰森从副驾驶座上探出半个身子,MP5的枪口指向车头上方那片被探照灯照得雪亮的夜空。直升机正在转向,旋翼的轰鸣声从头顶碾压过来,光柱在沙地上扫出一道刺目的白色轨迹,正朝皮卡的方向追来。
跑不掉了。这个念头在杰森脑子里闪过的同时,他的手已经指向了东侧。“图库!往岩石群开!快!”
“你疯了?!”图库的声音已经变了调,但他的手比脑子更快——方向盘猛地往右打满,皮卡在沙地上划出一道弧线,朝东侧岩石群方向冲去。一梭子子弹从畜栏方向扫过来,打在皮卡后方不到两米的沙地上,溅起一排整齐的沙柱。
“那边在交火!你没看到那些子弹——”
“那边的火力配置是专业级的!有狙击手在制高点压制了对面的观察组,有突击组从河床方向切入了侧翼!”杰森的声音压过了引擎的轰鸣,也压过了又一梭子从侧翼打来的子弹——这次更近,弹头擦着皮卡后斗的边缘飞过,在金属板上留下一道灼痕。
“现在直升机在头顶,皮卡跑不过飞机,唯一的机会是向他们靠拢!合兵一处才有机会撤出去!”
图库发现自己词穷了。只能嘟囔了一句极长的西班牙语,然后死死踩住油门。埃迪在后座被甩得东倒西歪,双手死死抓住前排座椅的头枕。棒球帽瘦高个蜷缩在座椅
皮卡在沙丘之间颠簸着冲向岩石群。畜栏方向的枪声还在继续,但节奏已经不如之前密集——弹药箱殉爆之后的火光还在畜栏后方时隐时现,黑烟从弹药箱的残骸里升起来,在探照灯的光柱里翻滚成一团灰黑色的雾。岩石群上方,一道身影从掩体后面站起来,朝皮卡的方向打了一个急促的战术手势。下一秒他身后的岩石被一发流弹击中,碎石屑在月光下飞溅,他连头都没回。
杰森看到了那个手势。标准的自己人识别信号。然后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——光头。泰图斯。老板把泰图斯派来了。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过的同时,一种极复杂的情绪涌上来——果然不出自己所料,老板从来不会放弃自己人。但泰图斯亲自来,这是另一回事。他认识泰图斯这么多年,知道这个人出现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。意味着老板把所有能打的牌都压在了这张桌子上。意味着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,他们至少有了一线生机。
皮卡还没完全停稳,杰森已经推开车门跳下车。他的靴底踩在沙地上,膝盖微屈,MP5的枪口本能地扫过畜栏方向。一颗流弹从他头顶几寸的位置飞过,打在他身后的皮卡车门上,火星溅在他的后颈上。他快步朝岩石群方向走去。
泰图斯从岩石上跳下来。他的HK417枪口还在冒着极淡的青烟,战术背心上沾满了沙土和硝烟,右胸的布料有一道被弹片划破的口子,露出里面的陶瓷防弹板。他扫了一眼正在从皮卡后座里爬出来的埃迪,又看了一眼皮卡车门上那个还在冒烟的新弹孔,然后看着杰森。
“C队满编。弹药消耗过半。莫拉带两个人刚清完机动组,卡斯帕在制高点压制了观察组。通讯兵已清除,他们暂时无法呼叫增援。”
杰森点了点头,正要开口,畜栏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。轻机枪的弹道从畜栏北侧扫过来,打在岩石群前方的沙地上,溅起的沙尘形成一道低矮的灰黄色烟幕。紧接着,天空中传来一声螺旋桨的轰鸣——紧接着又一颗烟雾弹在畜栏和岩石群之间炸开,灰白色的浓烟在几秒内吞没了双方的视野。
“烟雾弹!他们的增援来了!”卡斯帕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,压过了枪声和爆炸声。
“稳住,等烟雾散。”泰图斯按下通讯器回了一句,然后转向杰森,“直升机一到,地面上的残部会重新组织。等他们整编完毕,我们谁都走不掉。”
“必须在他们整编之前打一波。”
杰森把MP5的弹匣拔出来看了一眼——不到半个弹匣。他重新推进去,拍了一下枪身。“对。”杰森把MP5抵上肩膀,“问题是往哪个方向打,打完之后往哪撤。”
“往南。埃莫西约。”泰图斯蹲下来,用手指在沙地上画了一条线。又一发子弹从烟雾中穿透过来,打在离他手指不到两寸的沙地上,溅起的沙粒弹在他的手背上。他没有缩手,继续把线画完。“我们来时留了备用车辆,在干涸河床南段。但直升机必须解决——否则跑再快也没用。”
杰森抬起头,透过岩石群的缝隙看向被火光照亮的牧场上空。黑鹰正在下降,侧门已经拉开,速降绳从舱门抛下来,在空中划出两道黑色的弧线。第一波突击队员的靴子已经踩到了地面——大概五六个人,正半蹲在绳降点周围建立环形防线。舱门机枪手正在朝岩石群方向压制射击,弹道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道赤红色的轨迹。
“卡斯帕能做到吗。”杰森问。
泰图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站起来,把HK417的枪托抵上肩膀,看了一眼直升机的方向。又一发舱门机枪的子弹打在岩石群上方,碎石屑洒在他的光头上,他用手掌抹了一把,看了一眼掌心上的灰,然后把手在战术背心上蹭了蹭。
“杰森。接下来由你指挥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转身朝皮卡走去。
皮卡的引擎还没有熄火。图库还坐在驾驶座上,花衬衫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,他正用颤抖的手指试图把双管霰弹枪的保险关上——刚才那一轮交火中他大概误触了扳机,枪管上又多了一道焦痕。泰图斯没有看他。他单手抓住后斗边缘,翻身跳了上去,动作简洁利落,像一台被拧紧发条的机器。他站在车斗里,HK417抵在肩上,子弹从畜栏方向打来,打在皮卡后斗的金属挡板上,叮叮当当像暴雨敲铁皮屋顶。他的身体随着子弹的撞击极轻微地晃了一下,然后重新站稳。他转过头,看着站在皮卡旁边的迪亚兹。
迪亚兹正把步枪的最后一个备用弹匣从装备袋里抽出来,塞进战术背心的弹匣袋。他注意到有人在看他,抬起头,对上了泰图斯那双浅灰色的眼睛。
“小子。有没有胆量帮我开个车?”
迪亚兹愣了一瞬。然后他的脸在月光下裂开了一个巨大的、几乎有些疯狂的笑容。他什么都没说,拉开车门,把图库从驾驶座上拽出来——图库老爹踉跄了一下,双管霰弹枪差点脱手,被棒球帽瘦高个从旁边扶住——然后迪亚兹自己跳了进去,双手握住方向盘,像握住了一件等了很久的礼物。
菲尼克斯站在岩石群边缘,正在往短管霰弹枪的弹仓里补鹿弹。他看着迪亚兹跳进驾驶座,看着泰图斯站在车斗里,然后摇了摇头。烟雾弹的白烟正从畜栏方向被风吹过来,吞没了皮卡的后半截车身。
“等等我!”他喊道,把最后一发鹿弹推进弹仓,快步冲进烟雾里,单手抓住后斗边缘,翻身跳了上去。烟雾在他身后重新合拢,像是把他也吞了进去。
皮卡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。迪亚兹双手握着方向盘,扭头看着车斗里的泰图斯,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。“往哪开?!”
泰图斯把HK417的枪口指向畜栏方向。烟雾正在散开,畜栏的轮廓重新浮现——木桩后面还有至少三四个火力组成员在重新架设轻机枪,土坯房窗户里的精准射手已经换了位置,枪口正在朝皮卡方向转过来。
“穿插进去,把他们正在整编的队伍切散,不让他们重新架起机枪阵地。。”
皮卡的轮胎在沙地上空转了一瞬,然后猛地抓住地面,整辆车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从岩石群的阴影中冲出。迪亚兹把油门踩到底,菲尼克斯在车斗里用短管霰弹枪朝畜栏方向开了一枪——鹿弹的弹丸打在木桩上,溅起一片碎木屑。泰图斯站在车斗中央,HK417抵在肩上,第一次短点射精准地打在土坯房窗户边缘,逼得那个正在瞄准的精准射手缩回了头。
杰森站在岩石群上方,看着皮卡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沙尘尾迹,看着泰图斯站在车斗里,HK417的枪口指向正前方,姿态松弛得像是在等一班晚点的公交车。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,然后深吸了一口气,按下战术通讯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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