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代言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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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涛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,偶尔插一个问题,但他没有打断米切尔的叙述。等米切尔全部说完,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——比之前任何一次沉默都长。米切尔能听到陈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,节奏缓慢而有规律,像是在把那些碎片一块一块地放进它们该在的位置。
“CIA和FBI都在撒网,但谁也没把全部筹码压在索诺拉。米勒在索诺拉压了重兵,但还是分了一部分资源去洛杉矶、北部边境和沿海……他不敢赌单一方向。霍尔也一样……他在墨西哥城、韦拉克鲁斯、坎昆都留了兵力,索诺拉虽然重点布控,但兵力没有完全集中。”
陈涛开口时语速不快,像是在边想边说,“这意味着索诺拉方向的封锁线有缝隙。两边都在使劲,但谁也没把全部力气压在同一个点上。”
“对。而且CIA在索诺拉段的小动作主要集中在几个特定的过境点附近,FBI的搜索密度在往东扩……两边正好互相错过了。”米切尔补充道。
“不只是互相错过。”陈涛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下来,“FBI不知道CIA在CBP内部动了手脚,所以他们在往东边加压的时候,根本不知道另一边已经漏了。CIA以为自己在那边制造的窗口只有他们自己知道,但他们不知道CBP已经发现了,而且留了证据。两边都在暗处对对方使绊子,但都以为自己占了上风。”
“所以现在的问题是……我们怎么让这种互相使绊子继续下去,甚至更激烈一点。让FBI继续往东边加压,让CIA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在接应点附近的拦截部署上,甚至加大干扰力度。只要这个窗口能撑到今晚——”米切尔没有说下去。
“只要窗口能撑到今晚,杰森他们就能从那边过境。”陈涛接过话头,“但现在的窗口还不够大。FBI的搜索密度虽然在往东扩,但另一边还是有常规巡逻。CIA虽然在在私底下有小动作,但他们还是有所顾忌。你需要再推一把——”
米切尔靠在椅背上,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。“具体怎么操作。”
“先给霍尔打。态度要严厉……质问他CBP的事,让他觉得你已经知道了CIA在排班上动手脚的细节。但不能给他时间解释,直接告诉他你把事情暂时压下来了,让他最好把事情办漂亮了,成功了还好,要是失败了……。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,只能孤注一掷……。最后再顺便提一句,FBI已经去告状了……不要说具体是谁,让他自己去猜。这样他欠你一个人情,同时也会警惕FBI的动向。”
“然后给米勒打。态度完全不同……不要提CBP,不要提任何把柄。米勒经营FBI十几年,不是靠把柄能拿捏的。你得换个策略……用关心的语气,用‘后辈’的姿态。告诉他你从跨部门简报中注意到CIA最近往白宫递了好几份简报,措辞都很积极,似乎在强调他们在墨西哥方向的部署。让他自己判断这意味着什么。他不会直接相信你,但他会因为这条信息重新评估CIA的动向……他是绝对不会让CIA抢了先的。”
“如果他们互相求证怎么办。”
“他们不会。FBI和CIA之间没有直接的情报共享渠道……这两家互相防备了几十年,谁也不会主动向对方求证自己从第三方听到的消息。而且你告诉他们的事都是真的……你可以让他们自己去查。他查到的结果只会印证你话。”
米切尔沉默了片刻,然后用手掌拍了一下桌面。那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。“你可真他妈的是一个魔鬼啊。”
“怎么说话呢?我是魔鬼的话,那你是什么。魔鬼代言人?”
“魔鬼代言人。”米切尔重复了一遍,咧着嘴笑道,“我喜欢这个称呼。行了,交给我吧。你那边等着杰森的信号,我这边开始打电话。”
他挂断电话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在脑子里把陈涛刚才交代的方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。片刻之后他睁开眼,从转椅上弹起来。
“先给霍尔打……态度要严厉,质问他CBP的事,但不能给他时间解释,直接把事情压下来,让他欠我个人情。”他对着墙壁竖起一根手指,像是在给一个不存在的人做简报。然后他摇了摇头。
“不对,太客气了。得更凶一点——‘霍尔局长,我听说你们在索诺拉段干了些不太光彩的事’——不行,太直接了,他会防着我。”
他还在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措辞的时候,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。
米切尔眉头一皱,抓起话筒,语气有些不高兴。
“什么事?……什么?洛杉矶那边媒体围住了搜查现场?让他们围着。FBI自己会处理。记者要采访就让他们去找FBI的新闻官,关我们什么事。你告诉他们,HSI不是他们的保姆。对,就这么说。还有,接下来一小时……不,一个半小时……任何电话都不要转进来。除非是部长本人打来的,或者索诺拉方向有交火报告。其他全部挡掉。你们看着办。挂了。”他把话筒拍回座机上,深吸了一口气,重新转向墙壁。
“好了——再来一遍。”他换了个语气,把声音压得更低,措辞更冷,“‘霍尔,CBP的事我已经知道了。我把事情暂时压下来了,但FBI那边也听到了风声。’……对,就这么说。让他自己去猜FBI知道了多少。”他对着窗户玻璃上映出的自己调整了一下表情,眉头紧锁,嘴角微微下拉,像是在面对一个犯了错的下属。然后他换了个站姿——身体微微前倾,右手撑着桌面,左手在空中点了一下,像是在指着某个不在场的CIA副局长的鼻子。
等他终于觉得满意了,重新在转椅上坐下来,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,在便签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——“CBP窗口”“FBI告状”“白宫简报”。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片刻,在“FBI告状”旁边加了一个星号,又在星号后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脸颊,发出两声清脆的响声。最后他清了清嗓子,拿起电话,从通讯录中找出霍尔的号码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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