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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章 覆地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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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涛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打领带。窗外的晨光从长岛海湾方向照进来,在深色橡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光带。

伊万卡从卧室方向走过来,穿着一件深灰色礼服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。她走到他身边,转过身,把后背对着他。

“帮我拉一下。”陈涛放下打到一半的领带,手指捏住拉链头,从腰窝一路拉到后颈。她反手摸了一下后背,确认拉链到位,然后转过身,伸手帮他把领带结正了正。

“昨晚有什么事吗?你翻了好几次身,天快亮的时候还在看手机。”

“没什么。米切尔发了个消息,出了点事,具体情况还不清楚。应该不是什么大事。”他把领带结推到领口,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角度。

伊万卡看了他片刻,没有追问,转身朝梳妆台走去。“马上就好,再等我五分钟。”她拿起口红,对着镜子开始涂抹。

陈涛穿上西装外套,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——屏幕上没有新的消息。他把手机放回口袋。今天有一场慈善午宴,几周前就定好的行程。

两人走出别墅大门时,三辆黑色凯迪拉克已经停在车道上。文森特站在头车旁边,正在核对今天的路线图。自从几年前在洛杉矶被弗兰克教训过之后,他再也没有在出任务时哼过走调的爵士乐。

陈涛拉开车门让伊万卡先上车,然后自己坐进去,文森特关上后座车门,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。哈瑞发动引擎,三辆车依次驶出别墅车道,拐上沿海公路。

午宴设在曼哈顿中城一家私人俱乐部的顶层宴会厅。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,每一颗水晶都在灯光下折射出碎钻般的光芒。长桌上铺着白色亚麻桌布,银质餐具按顺序排列,侍者穿着白色制服在桌间穿梭,托盘上的香槟杯冒着细密的气泡。

窗外的露台上摆着几株修剪整齐的柠檬树,盆栽种在巨大的陶罐里,午后的阳光从玻璃穹顶斜斜地洒下来,在白色桌布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来宾大多是华尔街和华盛顿圈子里的人——几个对冲基金的合伙人,一个前财政部的副部长,几位国防承包商的游说顾问,还有几个陈涛在默多克庄园里见过面的媒体高管。

这种场合他每个月都要参加好几次,来的路上没有期待,到了之后也不用刻意应酬。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代表着一股力量,而他现在也是这个圈子里的人。

伊万卡挽着他的手臂走进宴会厅,自然地融入了几位基金经理太太的闲聊圈。她们正在讨论汉普顿的夏季租金涨了多少,有人抱怨今年的绣球花开得不如去年,有人推荐了一个新来的法国园艺师。

伊万卡端着香槟,微笑着听她们聊天,偶尔插一句关于川普集团最近在棕榈滩收购的高尔夫球场的消息,那几个太太的眼神里同时闪过好奇和羡慕。陈涛端着一杯还没喝过的香槟,站在落地窗前。窗外是曼哈顿中城的天际线,帝国大厦的尖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。

宴会厅前方,一个头发花白的慈善基金会主席正在台上致辞。他戴着金丝眼镜,语速缓慢而庄重,正在讲述基金会过去一年在纽约市低收入社区的医疗援助成果。

“我们今年在布朗克斯开设了三个免费诊所,为超过两万个没有医保的家庭提供了基础医疗服务。但这远远不够——纽约市还有几十万人买不起健康保险,他们中的大多数是单亲母亲、老年人和退伍军人。”

伊万卡微微侧过头,压低声音对陈涛说:“他在布朗克斯开诊所,但他的基金会去年在汉普顿买了新的办公楼。海景,带游泳池。”

“慈善是门生意。”陈涛说。

“生意至少还交税。”伊万卡端起香槟杯,抿了一小口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宴会厅里的气氛一开始是正常的——正常的寒暄,正常的微笑,正常的觥筹交错。台上的致辞结束后,掌声礼貌而克制。然后气氛开始变的有些诡异了。

最先注意到的是一个头发灰白的游说顾问,他站在宴会厅角落,接着电话,背对着人群,肩膀的线条忽然绷紧了。他挂断电话后在原地站了片刻,然后朝门口走去,步伐很快。接着是一个对冲基金的合伙人,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,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眉头皱了一下,然后走到露台上去接。回来之后他没有坐下,而是找到同桌的同伴,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。同伴的脸色变了。

“那边。”伊万卡用目光示意了一下门口方向。一个国防承包商的游说顾问刚挂断电话,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,把手机放进口袋时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。他没有去擦,只是站起来,朝门口走去。然后是更多的人。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。有人在松开领带结,有人在用手指急促地敲击桌面,有人站起来又坐下,又站起来,最后朝门口走去。

那些没有接到电话的人开始注意到周围的变化,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在宴会厅里蔓延开来。有人试图打电话出去,但对方的线路占线;有人拿起外套,犹豫了一下,又放下。

陈涛站在落地窗前,香槟杯端在手里。他注意到宴会厅里的人正在慢慢减少——先是角落里的几个,然后是主桌旁边的几个,最后连前财政部的副部长也站起来,把餐巾放在桌上,朝主人微微点了下头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
第一批离开的人还会跟主人低声说一句“抱歉,临时有事”。后来的人不再说了,只是站起来,把餐巾放在桌上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
没有人大声宣布什么,没有人解释什么,但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脚投票。宴会厅里的气氛从正常的社交变成了某种无声的撤离。伊万卡端着一杯香槟走到他旁边。她一直在观察人群,她的眼神里有疑惑,但没有慌张。

“好像不太对劲。这些人接的电话……不是普通的电话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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