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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章 诀别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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掩体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,手臂受伤的队友站了起来,他扔掉步枪,手里握着两颗已经拉开拉环的手雷,朝走廊转角冲过去。他的嘴里喊着“清算”,声音沙哑而坚定。

哈桑在房间里听到了。他闭上眼睛。然后他开口了。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像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把这句话送到电话那头。

“老大。我们出不去了。但也该到清算的时候到了,记得看明天的新闻——我们会给这些狗娘养的一个最惨痛的教训。”

赛义德的声音十分严厉。“哈桑。你想干什么?”

“当年我们在巴格达造的那些东西,你下令放弃行动之后,我没有让它们留在那里。我把它们从分散的隐藏地点一一找了出来。六枚。足够让他们终身难忘的。”

“哈桑。”赛义德的呼吸忽然变得很重,“那是沙林毒气。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”

“我知道。老大,你教过我们清算不是复仇,我记得。但这次不一样,他们把伊拉克炸成了废墟,他们说那是解放。他们用一管洗衣粉发动了战争,他们说是为了自由。我在这里亲眼看到了那些文件——全都是假的,他们连全人类都可以欺骗。总得有人来讨这笔债。如果清算之时不能用自己亲手造的武器来完成清算,那我们当年为什么要造它。”

“你会死的。”

“我已经死了。从你把我从巴格达的废墟里捡回来那天起,我就已经死了。多活的这些年,都是赚的。你教我识字,教我战术,教我怎么在沙漠里活下去。你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跟着你——因为你知道答案。愿真主保佑你,老大。”

“哈桑……”

没等对面把话说完,哈桑把电话放在地上,用鞋跟踩碎。

走廊里,队友的身躯在冲锋中撞进了快速反应部队的阵型,手雷在他手中炸开。白色的闪光吞没了走廊转角,冲击波把最近的几个士兵掀翻在地,碎肉和制服残片溅在墙上。枪声在这一瞬间停了。然后是短暂的寂静。走廊里只剩下灰尘和硝烟在红色警示灯的光晕中缓缓闪烁。然后快速反应部队的队长从地上爬起来,耳朵里还在嗡鸣。他抹了一把面罩,对着对讲机嘶吼:“继续推进!他们没人了!档案室——最后那个在档案室!”

几道战术灯的光柱同时照向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。光束穿过灰尘和硝烟,在昏暗的房间里切出几道锐利的白色光带。

哈桑背靠着档案柜,引爆器握在手里。他抬头看着天花板上旋转的红色警示灯,光斑在他脸上明灭交替。他想起巴格达,想起那些在沙漠公路上被炸毁的油罐车,想起那些在废墟里挖出来的孩子的书包,想起赛义德在营地里说过的那句话——这场战争不会结束,它只会换地方。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,像是在默念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话。然后战术灯的光柱照到了他脸上,他眯起眼,手指贴上了起爆钮。

“不许动!放下武器!把手举起来!”

哈桑看着那些光柱后面模糊的身影,那些枪口。他没有举起手投降。他按下了起爆钮。

房间里的毒气弹最先引爆,一声沉闷的巨响,灰绿色的烟雾从武器箱里喷涌而出,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。紧接着是装卸区的连锁反应——六枚毒气弹依次起爆,每一次爆炸都让整栋建筑剧烈震颤。灰绿色的毒雾从垃圾车的暗格里同时涌出,像被囚禁了太久的恶灵终于挣破了牢笼,在红色警示灯的照射下迅速膨胀、扩散,沿着走廊、通风管道、楼梯间向四面八方蔓延。

“生化袭击!”快速反应部队的队长的嘶吼声从对讲机里传来,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,“撤退!所有人撤退!这不是常规炸药——是生化武器!封锁区域!立即启动防生化协议!”

“长官,普通防毒面具的滤罐撑不过三十秒——”

“那就跑!跑!”

装卸区的灯光在毒雾中变成模糊的绿色光晕。最靠近起爆点的士兵最先倒下——他们的呼吸道在吸入第一口气体时被就被灼伤,手指从扳机上滑落,膝盖砸在水泥地上,一个接一个,像被风吹倒的麦穗。有人试图从倒下的同伴身上爬过去,爬到一半动作开始变形,手指在水泥地上抓出几道血痕,然后身体抽搐了几下,不再动了。

走廊里,战术灯的光柱还在交叉扫射,但持枪的人已经一个个倒下。对讲机从一只松开的手里滑落,在地上弹了两下,里面还在传来越来越微弱的呼救声,很快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,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呛咳和呕吐。

灰绿色从行政楼开始向外扩散,覆盖装卸区、跑道、机库、营房。那些停在跑道上的F-22,机身上的隐形涂层在毒雾中泛着灰绿色的光泽。了望塔上的探照灯还在旋转,但灯光穿过毒雾时被散射成模糊的绿色光晕,照不到任何东西。警报声还在嘶鸣,但那声音在越来越浓的毒雾中变得遥远而模糊,像是一个濒死的人在黑暗中听到的最后一缕回音。

远处拉斯维加斯大道上空的金色光晕还在燃烧。那些霓虹灯不知道沙漠里发生了什么,它们只是继续亮着——亮着,就能吸引下一批飞蛾。灰绿色覆盖了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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