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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章 沙漠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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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万卡站在坦克旁边,她微微侧过头,打量着履带上那些被沙砾磨得发亮的金属销钉。

“这东西实战中跑得快吗?”

“看地形。公路时速大概六七十公里,沙漠里打个对折。”陈涛说。

“那还没我的跑车快。”她把遮阳帽往下压了压,挡住从坦克装甲上反射过来的刺眼阳光,“不过看起来确实比跑车结实。”
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弗兰克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安全评估,他走回来时对陈涛微微点了下头。哈瑞跟在伊万卡身后,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远处每一扇打开的营房车门。文森特走在最后,还在回头看那辆M1——他大概真的在思考七十吨烧烤架的可行性。

他们拐过一排移动营房,一辆沾满尘土的灰色皮卡停在路边,车门敞开,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正半躺在驾驶座上,膝盖上摊着一本分镜脚本。他看到陈涛,从座位上跳下来,步伐很快,握手时力道很重。

“李先生!终于见到你本人了!你可是做空雷曼的传奇人物——华尔街那帮狗娘养的终于有人收拾他们了,啊——不好意思,我不是说你。”迈克尔·贝的声音比陈涛预期的更高、更快,带着一种特有的节奏感。他的头发被汗浸湿了,贴在额头上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但精神出奇地好,“你是来看真家伙的,对吧?等这条拍完我带你去看看那批刚从爱德华兹基地调过来的装备——你知道那架F-22的发动机推力有多大吗?你知道那辆M1的主炮在实战中打过多少发炮弹吗?我告诉你,比国会听证会上某些人吹的牛逼要实在得多。”

他说话时一直在走动,绕着那辆皮卡不停地打转,手里夹着的那支没有点燃的雪茄在空中挥舞,像是在指挥一支只有他才能看到的乐队。陈涛注意到他每说几句话就会扫一眼手表,然后朝空军区域的方向看一眼。他说起军事装备时眼睛会发光。

“迈克尔,沙尘暴预警的事——”

“我知道!你知道!空军也知道!但我的摄影师不知道——他刚才跟我说光线不够硬,我说你他妈的在沙漠里还嫌光线不够硬?然后他说是逆光——逆光!拍战斗机低空掠过坦克阵列,他跟我说逆光!我差点就把分镜脚本甩在他脸上了,然后我说,你就不能换个角度吗,比如从那边那个山包上往下拍?他说那个山包在空军禁飞区里。我说那就给我申请——然后国防部的联络官说申请需要二十四小时。二十四小时!我的拍摄窗口只剩不到两小时了!”

他说到气愤处,把雪茄换到另一只手上,然后猛地转身指着远处的山脊,“你看到那边那个山头了吗?那个地方,据说是当年霍华德·休斯的秘密基地遗址就在里面。现在被圈在军事禁区里,连我这种拍了无数部军方宣传片的人都进不去。他们说那是‘国家安全’。我就问他们,一个死了那么多年的人留下来的旧跑道,有什么国家安全的?他们说‘不便透露’。不便透露!这就是军方的标准回答——每次我想拍一些更酷的东西,他们就说‘不便透露’。”

陈涛的目光顺着迈克尔·贝的手指方向看过去。远处的山脊在热浪中微微扭曲,隐约能看到几根锈迹斑斑的铁塔从山脊后面伸出来,塔顶的红灯在缓慢闪烁。霍华德·休斯的秘密基地。唐尼在派对上兴奋地提到过的那个。他说休斯在二战期间帮军方造了不少飞行器,军方在内华达沙漠里借给他一个基地测试原型机。现在迈克尔·贝指着那片山脊,说那里就是当年休斯测试原型机的地方。

“你刚才说那个基地是霍华德·休斯的,”陈涛收回目光,“这个传闻在好莱坞流传很久了吗?”

“不是什么传闻。是真的。我跟这片沙漠打交道这些年,见过几个在这附近长大的老家伙。他们说休斯当年在沙漠里有一大片地,军方借给他测试原型机的。后来冷战爆发,军方把地收回去了,在原址上扩建了现在的爱德华兹基地。那些老家伙里有一个人的父亲曾经是休斯的机械师,帮休斯维护过一架试验机。他说那架飞机的外形很奇怪——不是战斗机,不是轰炸机,更像某种侦察机,机身特别薄,飞起来几乎没有声音。这个机械师晚年的时候跟他儿子说过一件事——他说休斯当年和军方签的合同里有一份附加协议,允许军方在他的基地里设立一个‘联络办公室’,专门负责协调军方和好莱坞之间的关系。这份协议的签署日期让他印象很深,因为那一天正好是珍珠港事件周年纪念日。”他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,看着陈涛,“你看起来对这个很感兴趣。”

“他对什么不感兴趣?”伊万卡在旁边调侃了一句。

陈涛没理她。“我是对历史感兴趣,你们不觉得这些东西,听起来就很酷吗?”

迈克尔·贝盯着他看了片刻,然后咧嘴笑了。“你要是对这感兴趣,今天有一个空军的技术顾问,你大概可以跟他聊聊。他之前是F-22的机师,退役后被国防部派来当技术顾问。他在爱德华兹基地服役多年,对这个地区的军事设施分布很了解,说不定听说过什么风声。不过我得提醒你,这些当兵的嘴一般都很严。但如果你是投资人,他们可能会破例——毕竟你将来可以决定影片是否追投,这关系到他们的拍摄周期。”他说完这句话,朝空军区域的方向看了一眼,然后把雪茄重新叼在嘴里,转身朝监视器走去,继续对着对讲机下达指令。

伊万卡站在陈涛旁边,看着迈克尔·贝的背影。她一直没有说话,只是在观察,现在她开口了。“你刚才听到‘霍华德·休斯’的时候,眉头动了一下。”

“那是因为我对电影史感兴趣。”

“嗯。”伊万卡把遮阳帽往下压了压,遮住嘴角那丝笑意,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那个技术顾问聊聊。”

“等迈克尔拍完这条。他说拍完之后有个收工啤酒会,飞行员会参加。”

陈涛看着远处那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军基地区域,F-22的尾翼在阳光下反着银光。霍华德·休斯的秘密基地。联络办公室。珍珠港事件周年纪念日。这些碎片正在他的脑子里慢慢地拼合,但他还需要更多。

文森特走回到M1坦克旁边,仰头看着那根炮管,掏出小笔记本在上面画了个简笔坦克,弗兰克站在他身后,看了一眼那幅画。“你画反了,排气管在左边。”文森特把笔记本翻过来对着太阳看了看,然后翻到新的一页重新画。

伊万卡站在营房车的阴影下,拿着手机对准远处的坦克和战斗机拍了一张照片,然后把手机递给哈瑞。“帮我和布鲁斯拍一张。背景要那辆坦克。”

哈瑞接过手机,退后几步,等陈涛走到伊万卡旁边,伊万卡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陈涛的胳膊,按下快门。

照片里,陈涛戴着墨镜,一脸酷哥的表情;伊万卡站在他旁边,嘴角挂着笑意,他们身后是一辆在阳光下反着冷光的M1主战坦克和一片被热浪扭曲的荒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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