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游戏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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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涛的话音刚落,整个泳池区像被扔了一颗炸弹。
“操!他说了什么!他真的叫他死光头!”那个穿银色亮片裙的女演员一把抓住旁边朋友的胳膊,指甲差点嵌进对方的皮肉里。她的朋友根本没感觉到疼,因为他正举着手机,嘴张得能塞进一个啤酒瓶。
口哨声从四面八方炸开。有人爬上躺椅,有人站在吧台上,有人把啤酒瓶往桌上猛敲。泳池里的情侣同时拍打水面,水花溅了旁边的人一身,但没人顾得上擦。
露台上那群编剧集体起立,刚才争论《盗梦空间》结局的那股学术热情瞬间转移到了这场即将爆发的对决上。一个戴棒球帽的编剧抓起餐巾纸在桌上猛拍,节奏越来越快,像战鼓。
“跟他打!范!你他妈的不是动作明星吗!”一个壮汉从泳池对面吼道,他旁边的同伴立刻接上:“那位帅哥你悠着点!他那光头比你值钱!”然后是一阵更猛烈的哄笑。
DJ台上的混音师是个扎着脏辫的黑人小哥,他看到追光灯在草坪中央投下那个明亮的白色光圈时,手指已经按在了唱机调速钮上。人群的喧嚣在他耳边炸开,他透过耳机监听,等了一拍、两拍——然后猛地推高音量。硬摇滚的鼓点像一记重锤砸进所有人的胸腔,落地窗的玻璃被震得嗡嗡发颤,低音炮的冲击力让泳池水面泛起细密的涟漪。他旁边的助理凑过来喊了句什么,被音乐完全吞没,他只能看到对方的嘴唇在动,大概是“你疯了吗”或者“太牛逼了”。他咧嘴笑了。
唐尼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:“你刚才叫他什么?‘死光头’?然后你还想跟他打?”他转向斯嘉丽,“他是不是喝多了?那杯威士忌是不是有问题?”
斯嘉丽靠在躺椅上,手指在陈涛手腕上轻轻按了一下。她没有说话,但那个动作里的意思很清楚——你确定?陈涛没看她。他的目光还落在范·迪塞尔身上,但端着酒杯的那只手,小指在她手背上极轻地点了一下。收到了。放心。
“他没喝多。”斯嘉丽把手指收回来,重新端起香槟杯,嘴角浮现微笑,“他只是觉得无聊了。”
保罗·沃克目光在陈涛和范·迪塞尔之间来回扫了一遍。他伸手把茶几上那瓶还没喝完的啤酒挪到安全距离——感觉接下来的场面可能需要腾出空间。然后他压低声音对唐尼说:“你刚才不是说想看他出手吗?现在机会来了。”
“我说的是想看他跟教练对练!不是跟一个刚被他骂了十分钟的愤怒的光头打!”
唐尼的声音在硬摇滚的鼓点中时断时续,“你知道范以前在夜店门口跟一个保镖打过吗?那个保镖的下场是救护车!”
“那是保镖。布鲁斯既然敢这么说,肯定有他的底气,你看——斯嘉丽都没慌。”保罗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把啤酒瓶握在手里,看着草坪中央那道被追光灯照得雪亮的光圈。他产生了一种奇怪的确信:这场对决的结果,大概比在场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。
草坪中央,追光灯的白光把每一根草茬都照得纤毫毕现。范·迪塞尔站在光圈边缘,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。他的右手攥紧又松开,松开又攥紧,手臂上的青筋暴起。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——全是期待,期待他接战,或者期待他怂。这两种期待都让他无法忍受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追光灯的边缘从他的肩膀移到后脑勺。
“行。”他把背心从肩膀上扯下来,那件紧绷在胸肌上的黑色背心被扔在躺椅上,他的肌肉在追光灯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,肱二头肌上的血管像被充了气。他走到草坪中央,转过身,面对陈涛。“我倒要看看,华尔街的投资人除了耍嘴皮子还会什么。”
全场再次炸开。口哨声、尖叫声、拍桌子声混在一起,那个穿银色亮片裙的女演员直接从躺椅上跳下来,高跟鞋崴了一下也不管,扯着嗓子喊:“这才对嘛!干掉他!不管是你们谁干掉谁!”
陈涛把酒杯放在茶几上。他从躺椅上站起来,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袖口。他走到草坪中央,和范·迪塞尔隔着一臂距离对峙。
音乐忽然停了。DJ台上的混音师把手指从唱机上移开,摘下耳机,双手撑在调音台上,探出半个身子。全场安静下来。
两人面对面站着。范·迪塞尔的呼吸粗重,每一次呼出的气流都带着威士忌的气味,拳头捏的咔咔作响,重心微微下沉,双脚一前一后——标准的街头拳击姿势。
相比之下,陈涛的站姿几乎有些散漫。双脚与肩同宽,双手自然垂在身侧,没有握拳,没有摆架势,脸上甚至没有紧张的表情。他看起来不像要来打架的,更像是被临时拉上台配合魔术表演的观众。
范·迪塞尔的右肩极轻微地抖动了一下。陈涛的左脚尖往左偏了半寸。
这一动一静之间,两人的差距已经在懂行的人眼里高下立判了。文森特站在躺椅区边缘,怀里抱着陈涛的西装外套,目光紧紧盯着草坪中央。他刚才在和多米尼克对决前也在调整呼吸,但他花了将近十秒才把心率降下来——而现在陈涛只花了不到三秒。他从口袋里掏出小笔记本,犹豫了一下,没有写,只是拿在手里。这一页不需要记笔记,这一页他要用眼睛看。
范·迪塞尔出手了。一记势大力沉的右直拳,带着旋转的力矩和整个肩膀的重量,直取陈涛的面门。这一拳的力量足以打碎一块砖头。陈涛的头往左偏了半寸,不多不少。范·迪塞尔的拳头擦着他的耳廓打空,拳风呼啸而过,带起几根发丝。
“太慢了。”陈涛的声音很轻,但全场都听到了。他没有还手,只是往后退了半步,重心落在后脚,脚尖点地,姿态松散。“你这种拳速,怎么在里约街头混的。”
范·迪塞尔怒吼一声,左拳紧跟着挥出,一记横扫式的左摆拳,瞄准陈涛的太阳穴。陈涛身体微微后仰,那记摆拳从他鼻尖前扫过,他能闻到对方拳面上残留的古龙水气味。他的左脚在原地没动,右脚向后滑了半步,然后又滑回来,像是在跳一支节奏极慢的舞。
“角度太低了。摆拳要打的是下颌,不是太阳穴——你教练没教过你吗?”陈涛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。
范·迪塞尔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。他连续两拳打空,重心不稳,呼吸全乱了。他收住脚步,大口喘着气,光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,在追光灯下反着光。
围观的泳池情侣、编剧群、演员们都不约而同地压低了声音,也有人在大声说,“他在耍你啊,光头。”有人已经开始用手机录像。
“站着不动算什么本事!”范·迪塞尔吼道,声音在安静的草坪上空回荡,“你不是要打吗!来啊!”
陈涛停下脚步,嘴角微微上扬。那个笑容仿佛找到了游戏的乐趣——像一只猫在玩腻了老鼠之后,决定给它一点希望。
“好。你说的。”
范·迪塞尔发动了猛攻——连续三拳,左直拳接右直拳接左勾拳,每一拳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全力。
陈涛后退一步,侧身闪过第一拳;身体下沉,俯身避过第二拳;然后在他挥出第三拳时顺势转身,左手在他后背轻轻一推。
范·迪塞尔整个人被自己的惯性带着往前冲,双脚在草坪上踉跄了好几步,差点一头栽进泳池。他拼命用手撑住泳池边缘,上半身已经悬在水面上,光头上映着水面的波光。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,后背湿了一大片,不知道是泳池的水还是汗。
围观人群发出整齐的“哇——”,然后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。泳池里的情侣赶紧往后退,给这位差点落水的动作明星让出空间。
范·迪塞尔转回身,呼吸已经完全乱了节奏。他的光头在追光灯下反着光,脸上是一种混合了屈辱、愤怒和困惑的复杂表情—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打不中,但他知道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打不中。
陈涛站在草坪中央,姿态依然松散。他没有趁机追击,没有拉开距离,甚至没有摆出格斗架势。他只是抬了抬手,朝范·迪塞尔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——食指内勾,往自己的方向轻轻勾了一下。
来啊。
全场沸腾。有人把啤酒泼到了空中,有人在用拳头猛砸桌面,那个穿银色亮片裙的女演员已经彻底放弃了矜持,站在躺椅上尖叫得嗓子都劈了。唐尼把手里的酒杯往茶几上一顿,差点把杯底磕碎。“操!太他妈嚣张了!我简直他妈的爱死他了。”
斯嘉丽端着香槟杯,嘴角的弧度终于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微笑。“这才是真正的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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