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变数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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仓库里的枪声已经持续了太久,久到所有人都开始产生幻觉——仿佛这枪声从来就存在,仿佛这里生来就是战场。
第二波攻势还是受阻了,双方的顽强都超出了预期。
杰森靠在集装箱上,更换了不知第几个弹匣。他的手指被弹匣边缘磨出了血泡,血泡破了,黏在HK416的握把上。他把半截牙签从嘴里拿出来——牙签已经被咬得变了形,中间那道裂缝里嵌着一丝血迹。他看着这半截牙签,沉默了一秒,然后把它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,重新掏出一根新的。叼上。
“Bravo-Actual呼叫所有单位。弹药报告。”
“Bravo-One,步枪弹还剩四个弹匣。”
“Bravo-Two,三个。”
“Alpha-One,两个。货运通道方向。”
“Alpha-Two,鹿弹九发,独头弹三发。”
“收到。节省弹药。”杰森松开通讯键,靠在集装箱上,看着头顶那盏还在忽明忽暗的LED灯。每一次闪烁都比上一次更暗,像是某种正在衰竭的心跳。他看着那盏灯,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当前的态势:弹药快见底了,三个伤员,一挺轻机枪还在封锁正门,货运通道被碎石半堵无法强攻。对方的防线被压缩了,但没有崩溃。他们有主场,有掩体,有重武器。如果继续这么耗下去,他的人会先撑不住。
他按下加密频道。“汤普森。给我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。”
“坏消息是,他们的热源分布比我们预估的密。之前判断的防守人员——现在看来至少还有十二个活着。地下室还有没有预备队,我的热成像打不到那么深,不知道。”
“好消息呢。”
“好消息是,那具RPG-7已经发射过一次了。根据发射尾焰的热残留判断,他们在发射后没有立即更换发射位置——说明他们没有专门的火箭筒手,只有一个人操作,而且操作得不太熟练。他们再来一发至少需要几分钟的准备时间。”
“几分钟够用了。”杰森顿了顿,“我要炸西侧墙。”
短暂的沉默。然后汤普森的声音再次响起,那股淡定的懒意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严肃。“炸承重墙。你知道后果。”
“我知道。粉尘爆炸风险——刚才RPG已经把天花板上的积灰震松了,如果再炸一次,粉尘浓度可能达到爆燃极限。后果我一并承担。”
“不只是粉尘。这栋仓库是冷战时期建的军用物资中转站,混凝土标号至少C40,但它的结构是框架式——西侧墙是横向承重墙,炸开一个两米宽的缺口,整个主厅的荷载传递路径会重新分布。如果应力集中超过安全系数,天花板会局部坍塌。不是全部塌,是局部——但局部就够了。压在谁身上谁死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结构力学了。”
“我现学的。刚才花了几分钟查了资料。”
“你能查资料为什么不帮我查查怎么把这群狗娘养的赶出来。”
“正在查。”汤普森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懒意,“杰森。你想清楚。炸了这面墙,事情就彻底闹大了。爆炸声整个布鲁克林都能听到。NYPD会在几分钟内到场,FBI可能会在半小时内介入,明天早上的新闻头条就是‘布鲁克林码头区发生军事级爆炸’。这个后果你一个人扛不住。你得通知老板。”
杰森沉默了几秒。他把嘴里的新牙签换到另一边嘴角,拨通了直连陈涛的加密线路。响了两声。对面接起来了。
“说。”陈涛的声音很清醒,没有半点睡意。
“对不起,老板。仓库这边打得很焦灼。对方有重武器,RPG,至少四发备用弹。我方三个伤员,弹药消耗过半。正面和货运通道都被他们用防弹盾和机枪封锁了,攻不进去。我准备炸西侧墙——C4定向爆破,从侧面给他们开一个意想不到的缺口。炸完之后三十秒内冲进去,两面夹击,解决战斗。”杰森顿了顿,“但后果是:爆炸声会惊动整个布鲁克林。NYPD几分钟内到场,FBI可能介入,媒体的报道压不住。行动会彻底暴露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然后陈涛的声音再次响起。“你有把握炸完墙之后拿下来吗?”
“有。”
“伤亡预估。”
“爆破本身没有伤亡风险。突入阶段可能会有抵抗,但两面夹击之下不会持续太久。伤亡应该不会高。”
“不是问你这个。我问的是——如果不炸墙,继续耗下去,你的人会怎么样。”
杰森沉默了几秒。“耗到天亮。我方伤员得不到及时救治,对方迟早会组织反攻。弹药耗尽的那个会输。我们弹药比他们多——但他们有主场。拼到最后,谁赢不知道。但一定会有更多伤亡。”
“那就炸。”陈涛的声音没有半点犹豫,“人命比影响重要。有什么后果,我来扛。”
“收到。”杰森松开通讯键,靠在集装箱上。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——知道自己跟对了人。然后他按下全频道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。“C4引爆手就位。目标西侧墙通风管道预留口。六块C4,导爆索引爆,有线遥控。从现在开始计时,三分钟后引爆。其余单位,准备突入——三分钟内我要看到你们全部在突击位置待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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