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追踪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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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号车沉默了片刻。“离了?”
“离了。队长的PTSD一直没好,晚上睡不着,白天脾气大。他老婆忍了三年,最后还是没忍住。”
“他上周给我打过电话,”二号车的声音沉下来,“说想去退伍军人事务部申请心理治疗,排队要排大半年。我说你先去,钱不够我帮你凑。他说不是钱的问题,是排队排到的时候,他怕自己已经不在了。”
频道里安静了下来,只有很轻的电流声在持续。
红灯跳绿。三号车平稳起步,继续向东行驶。前方,二号车已经在下一个路口就位,一号车从外围绕到了目标车辆的侧前方。
片刻后,一号车的声音再次响起,打破了沉默:“说真的,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这个老板——比之前那些靠谱多了。至少他给的装备不是军队淘汰下来的二手货。我上次领到的夜视仪还是全新原包装的,拆开的时候手都在抖。”
“何止装备,”二号车的语气恢复了点轻快,“圣诞节还给发奖金。我以前在私人安保公司干的时候,圣诞节加班费是一张二十美元的星巴克礼品卡。”
“你在三角洲的那个朋友,叫戴夫,是不是也是从私人安保公司出来的?”三号车问。
二号车沉默了片刻。“戴夫上周自杀了。在他公寓里,用配枪。”
“操。他不是去年才结婚吗?”
“PTSD。退伍军人事务部给他排了精神科,要等半年。他没等到。老婆怀孕四个月,现在一个人。”二号车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跟戴夫一起在摩苏尔待过。他救过我的命。回来之后他找不到工作,是我介绍他去私人安保公司的。后来那家公司嫌他出勤率不够,把他开了。”
频道里又沉默了。
杰森没有打断他们,也没有介入话题。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在几块屏幕上来回扫过——三号车还停在红灯前,二号车已经绕到目标前方,一号车正在从外围绕向八十三街。但他的手在操作台上停顿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些。
他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在这里——不是因为喜欢打仗,是因为房租要付、孩子要养、PTSD的药不能停。他们曾经是三角洲的、海豹的、游骑兵的,退役后被扔回社会,发现自己的军事技能在平民世界里唯一能换钱的方式,就是继续拿枪。戴夫没有挺过来,他们也没有,但他们还在呼吸。
加密频道里重新响起三号车的声音,语气比刚才轻了些:“算了,不扯这些了。说点高兴的。等这次任务完了,我请你们去我家吃烤肉。我老婆做的烤排骨,皇后区最好吃的,比曼哈顿那些高级餐厅强多了。上次老板来我家吃饭,连啃了三根。”
“老板去过你家?”二号车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意外。
“去过去年感恩节。他说我老婆的烤排骨比长岛那家米其林三星的牛排好吃。我当时以为他在客气——他这人说话有时候太客气了。后来弗兰克跟我说,他是真的喜欢吃,回长岛之后还念叨了好几天。”
“这个老板确实不太一样。”二号车说,“上次我女儿做心脏手术,他知道以后让戴维给我预支了半年工资。没说借,没说还,就说从工资里慢慢扣。到现在也没扣。”
这时,杰森的声音突然切入频道,粗暴得像一脚踹开门。
“够了。你们他妈的是来开茶话会的?要不要我给你们每人叫一杯咖啡?都给老子把嘴闭上。别忘了你们的身份。别忘了是谁给了你们工作,让你们不用流落街头去领救济金。”
频道里瞬间安静下来。安静得能听到电流的底噪。
杰森的手指从通讯键上移开,在操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。他认识陈涛的时间比这些人都长。陈涛在自己女儿生日那天亲自送了一套芭比娃娃到家里,还附带一张手写的贺卡,字迹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左手写的。
他的命是陈涛从悬崖边上拽回来的。他的家庭也是陈涛挽救的,去年他老婆查出肿瘤,手术费是陈涛私人账户直接打过来的,没让他签任何东西。他老婆现在康复了,每天在院子里种玫瑰花,上周还问杰森什么时候再请李先生来家里吃饭。
他不允许任何人在他面前拿这个老板开玩笑,哪怕是善意的也不行。
他靠在椅背上,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,看了一眼,又叼回去。然后他按下另一个键,切换到安德烈的加密频道。“追踪组已经咬住了。目标正在往东北方向移动。”
频道里安静了片刻,然后红灯跳绿。三号车平稳起步,继续向东行驶。前方,二号车已经在下一个路口就位,一号车从外围绕到了目标车辆的侧前方,安德烈的加密信息不断刷新在杰森的屏幕上——信号频段已锁定,目标车辆内部通讯正在被实时截获。
包围圈正在稳步收紧。那个红色光点在电子地图上继续移动,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几道看不见的绳索套住了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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