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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慰问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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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伤警员们的反应各不相同:精明的年长警探会用客气的微笑掩饰打量,冷漠一些的只是淡淡点头,还有人因伤痛沉默不语。

走出最后一间病房时,走廊里的光线已经比来的时候更亮了。晨雾散了,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束。

凯利把陈涛带到走廊靠窗的位置,那里相对安静,离护士站有一段距离。两人面对面站着。几步之外,弗兰克站在护士站旁边,双手交叠垂在身前,目光扫过走廊两端的每一扇窗户。杰森站在另一侧,对着走廊尽头的消防平面图看了好一会儿,其实是在用余光覆盖整个走廊。

“说实话,我以前以为华尔街的人不太关心警局的事。”凯利靠在窗台上,双手交叠在胸前,“他们更关心税能不能少交一点。”

“税是钱的事。警员的安全是命的事。”

陈涛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。然后他停了一下,看着凯利。他在等——看这位局长是把这句话当成客套收下,还是当成一个可以认真谈的起点。

凯利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
陈涛没有回避他的目光。“我想捐一批装备。警车、警用通讯设备,这些一线警员最常用的。我知道警局的预算流程很复杂,想先跟你当面沟通一下,看怎么操作最方便。”

凯利点了点头,表情没有太大变化——每年都有富豪来医院慰问,每年都有人说要捐东西,但大多数人的承诺到了走流程那一步就没了下文。他的反应是职业化的感激:微微点头、适当微笑,保持礼貌但不过度热情。

“李先生,感谢你的慷慨。警车和通讯设备确实是局里一直缺的,如果你有具体的意向,我可以让后勤部门跟你对接。”

陈涛从他的语气里捕捉到了那层疏离感。他见过这种反应太多次了——在华尔街,在彭博社,在慈善晚宴上。对方在评估他:这个人是认真的,还是只想走个过场?

“局长先生,我不是来走过场的。”他的语气没有变化,但凯利停下了正在整理袖口的动作。“我想做些实事。如果有更好的方式能让捐赠更高效,你可以直接说。”

凯利盯着他看了片刻,然后把手从胸前放下来,身体微微往前倾。

“李先生,你刚才说早就想拜访我。你是做金融的,应该知道警局和财政局之间是什么关系。”

“知道一些。不算深入。”

凯利沉默了几秒,像是在衡量什么——眼前这个人值不值得他多说几句。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也压低了些。

“如果你真想帮我们,坦率地讲,捐警车不是最有效的选择。警车的预算审批流程虽然慢,但最终还是能从市政府那边拿到。真正难的是那些小东西——防弹插板、单兵急救包、战术通讯耳机,这些东西单价不高,但需要的数量太大,财政局的预算根本覆盖不了。而且这些东西不需要走市议会的审批流程,可以直接送到警局的装备管理处,分配到一线警员手里。如果你捐的是实物,我这边能直接接收,不需要财政局盖章。但如果走大额资金,就必须过警监会——那个流程,比你做空雷曼还复杂。”

他说到“做空雷曼”时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像是终于把憋了好一会儿的话说出来了。

陈涛听完后沉默了片刻。“清单发给我,我尽快安排采购。”

凯利微微一愣。他见过太多人在这个环节开始谈条件、谈宣传、谈冠名权。眼前这个人什么都没问,只是说“清单发给我”。

“……另外,刚才你提到警监会。我在考虑成立一个基金会,专门面向执法人员——不只是装备更新,还包括因公受伤的医疗保障和牺牲警员子女的教育资助。但如果警监会的审批流程那么复杂,这件事可能就需要从长计议了。”

凯利盯着他看了片刻,然后直起身。他把手从窗台上移开,整了整制服领口。

“你刚才说你不是走过场,而是真心想做点实事。”他伸出手,“改天来我办公室,我们好好聊聊你那个基金会的想法。我办公室在一号警察广场十四楼,窗外的风景比这里强一点。”

陈涛握住他的手,力道比之前在病房门口更重了一些。

“我会去的。”
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骚动——电梯门打开,几个穿西装的人走了出来,闪光灯在走廊口闪了一下,然后是更多的脚步声和压低嗓音的交谈。凯利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,表情没有变化,只是微微叹了口气。他把手从陈涛的手掌里抽回来,转过身,面对正在走近的那群人和他们身后的镜头。

“看来市长也到了。”

他侧头看了陈涛一眼,“稍等。”然后整了整制服领口,往前迎了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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