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分道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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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过下一个楼梯拐角,确认身后没有脚步声追上来,才按住耳麦压低声音:“过了。刚才在第二十三层遇到一个抽烟的保安,已经通过。继续往上。”
“收到。你自己小心。”
第二十五层,走廊标志从办公区切换到设备区。应急灯比还在用微弱的红光勉强照亮地面。
他放慢脚步,把备用门禁卡贴在这层通往高层走廊的读卡器上。红灯。无效。
他后退两步仰头看了看楼层号。这个楼层是金融数据备份中心,踩点资料上注明过权限独立,和办公区以及核心机房分属三个不同系统,临时权限需要从联网管理终端口头申请。
上次踩点时没有亲自走到这一层,但安德烈在做安保评估时把这条信息标注在备用路线上。
他按了一下耳麦:“遇到障碍。金融数据备份中心这层的门禁刷不开,需要临时权限。”
安德烈的声音立刻回传,键盘声迅速响起:“对。你左手边应该有消防面板,上面有内部通讯按键。接通之后报安保室,就说自己是夜班IT维护人员,服务器网络故障需要进入备份中心检查。他们通常会直接远程放行,不需要额外验证。”
陈涛摸黑找到消防面板,按亮内部通讯键。麦克风接通时发出极轻的电流杂音。
他说自己是夜班IT维护人员,服务器网络故障需要进入备份中心检查,声音恭敬而自然,和一个真正接到突发派工电话的人没有任何区别。
安保室里有人打了个哈欠——大概是被吵醒的值班人员——短暂沉默后说已经远程放行,让他刷卡进入。
他把门禁卡贴上读卡器。绿灯亮起,推门进入备份中心走廊,反手关门。靠在墙上短暂停了一下,让呼吸平复下来。
刚才在消防面板前的短暂停顿,只是因为在回忆上次用类似借口时的话术细节——毕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用过这种标准操作流程了。
穿过备份中心走廊,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,门把手上方的显示面板亮着橙色待机灯,旁边印着红色小字:高压区域非授权人员禁止通行。
他用手推了一下——门没锁。一股冷风从门缝里灌出来,带着臭氧和工业制冷剂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配电层。高耸的变压器沿走廊两侧整齐排列,每一台都发出低沉的嗡嗡声。头顶电缆桥架密得像蛛网,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红色警示灯在闪烁,把整个走廊染成一片跳动的暗红。
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,呼出的气都凝成白雾。
C-1、C-2、C-3——编号在递增。他要找的是C-7电力井,在搜集的资料上有标注过:直达高层核心机房后侧,入口在走廊尽头右转,一个灰色金属检修门。
经过C-5时,他停下来确认了一下变压器铭牌上的编号,然后继续往前。再拐一个弯就是C-7。
前方忽然传来金属撞击声。是人。三组脚步声,其中一人在向另两人汇报这层的变压器负载数据,语气公事公办。
陈涛闪进两台变压器之间的缝隙,后背紧贴冰冷的金属外壳,变压器运转的低频震动透过外壳传进脊椎。手电筒光束从走廊那头扫过来,三次。
他把呼吸放平稳,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。光束逐一扫过缝隙边缘,每一道光束扫过来时都像是在缝隙边缘停留了很长很长时间,但最终没有停留,脚步声渐渐远去,最后一组回音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他从变压器之间走出来,走到走廊尽头右转。C-7。灰色金属检修门嵌在墙上,门把手旁边贴着一张泛黄的维护记录表,最后一次检修日期是好几个月前。
他握住门把手,用力拧了一下——合页有些锈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推开门,钻了进去。
通道很窄,空气里混着绝缘胶皮和金属管道的气味。他抓住嵌进墙体的U形铁梯开始往上爬。铁梯横杆被无数双手磨得光滑发亮,越往上越窄,肩膀几乎蹭着两侧的水泥墙壁。
爬了大概好几层楼的高度,右手突然滑了一下——掌心在出汗。手滑的瞬间整个身体重心偏向左手,他咬住牙,右手重新握紧横杆,指尖扣住金属边缘等身体稳住,然后继续往上。
每一级横杆都仔细确认手掌完全握紧才迈下一步。爬到井道出口时,他停下来活动了一下左手手腕,然后推开头顶的检修盖板,爬了出去。
推开最后一扇防火门,熟悉的景象终于出现在眼前。茶水间热饮机还亮着绿灯,碎纸机旁那半箱废纸还在原地,走廊尽头那扇银色金属门安静地等待着他,门框上方的指示灯以固定的频率一明一灭。
他站在门前,回头确认身后走廊里没有异常。然后调整呼吸——用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气,在心里默数几秒,再用嘴慢慢呼出来,让心跳从刚刚爬完好几层井道的节奏慢慢降下来。
然后抬起右手,把戴着硅胶指纹膜的食指按在门框侧边的指纹识别器上。识别器表面微凉,蓝光闪了一下。
漫长的几秒。指示灯从红色跳成绿色。一声极轻的蜂鸣,银色金属门无声滑开。核心机房就在里面。
他迈步进入,门在他身后无声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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