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等待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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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曼总部背面,卸货区雨棚下。
陈涛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敲到第三十七下时,前方那辆灰色福特的尾灯突然亮了。
大块头把车缓缓驶入货运通道入口,车身隐没在雨棚的阴影里。引擎声熄了。车门开了又关,然后是人影——四个,低姿快速移动,沿着卸货区侧面的墙壁往员工通道方向摸过去。没有手电,没有对讲机杂音,只有胶底鞋踩在水泥地上极细微的沙沙声。
陈涛的手指从方向盘上拿开。右手放在车门把手上,左手撑着座椅边缘,重心前移。
自己身上只有一把格洛克,那伙人有四个,装备不明,队形不明。安德烈还没到。但他必须跟进——不跟,这伙人不管成没成功,窗口期在今晚之后,将彻底关闭。他推开车门,夜风灌进来,裹着东河的湿气。脚踩在水泥地上,膝盖微弯缓冲,重心压低。关车门的动作被远处一阵警笛声盖过,警笛往东去了。
他走到雨棚边缘,里面一片漆黑,那伙人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。正要迈步,一声轮胎擦过路沿的尖叫从身后传来。他回头。街角处,一辆深灰色轿车从十字路口冲出来——车头大灯闪了两下,引擎还在咆哮,车身带着橡胶烧焦的刺鼻气味擦着路沿石拐进停车场入口。
驾驶座车门弹开时车身还没完全停稳,安德烈用一只手死死撑住车门框撑起身体,另一只手把黑色便携箱紧紧抱在怀里。额头上那块创可贴被汗水浸得翘了边,裤子上磕破的小洞边缘还沾着灰。
“你还好吧?”陈涛快步迎上去。
“先生,”他喘着气,把箱子递过来,“路上差点撞上一辆货运卡车——膝盖磕了一下,不影响。”
陈涛打开箱子,逐一检查。指纹膜完好。他把防静电袋撕开,将硅胶指纹膜套在自己右手食指上,按压贴合。门禁卡挂绳套在脖子上,塞进衬衫领口内侧。备用弹匣插进外套内侧口袋,防割手套戴好,对讲机挂在后腰左侧,耳麦塞进右耳,线顺着后颈理进衣领,用一小截医用胶布贴在锁骨上方固定住。动作一气呵成。
他关上车门,“在这里等我。保持守听。如果耳麦里超过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声音——”
“我不会走的。”安德烈抬起眼,态度很坚决。
陈涛抬起右手,在安德烈肩上轻轻拍了一下。转身往员工通道走,没有回头。
员工通道的门虚掩着。黄色警示带被扯断,一端还粘在门框上,另一端垂在地上,在夜风中轻轻飘动。
陈涛站在门口,背靠着冰凉的金属门框。耳麦里传来安德烈极轻的呼吸声。他闭上眼睛,让自己适应走廊里的黑暗和气味——灰尘、机油、复印机碳粉。远处极轻微的声响传来,金属工具被放在地板上时的碰撞,极轻,但在走廊的回音中格外清晰。
他睁开眼,推开门,闪身进去。门在他身后无声合上,警示带仍旧垂在门框上,被风轻轻撩起又落下。
安德烈坐在驾驶座上,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员工通道门。他把耳麦戴好,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,嘴里小声说了句“总算赶上了”。然后靠进座椅里,拿起耳麦进入守听状态。停车场很安静,只有远处第七大道上偶尔驶过的车灯在挡风玻璃上一闪而过。
伊万卡在后座上看着远处那栋二十八层的高楼。
米切尔在机舱里闭着眼,手指搭在枪套上,一圈一圈地画圆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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